沈栀抱着洋桔梗的手指收紧，把包装用的牛皮纸捏出折痕。
本来该按套路矜持推拉一番，或者装作思忖拿捏一下进度。
可对上南欲沉那张毫无攻击性的脸，沈栀根本演不下去。
笑意顺着眼角眉梢爬上来，怎么都压不住。
她直接笑出声，重重地点了头：“行。”
南欲沉目光停留在她脸上，胸腔里因为这一个字，泛起前所未有的踏实与喜悦。
他手指扣住丝绒盒的金属暗扣，向上一掀。
“咔哒。”
盒子打开。
深蓝色的丝绒内衬里，静静躺着一条项链。
沈栀只看了一眼，眼睛都亮了。
那是一个银色的十字星芒吊坠，正中间镶嵌着一颗成色极佳、切割面繁复的红宝石。
主体部分采用做旧工艺，带有浓重的废土机械风格。
这是《末日黎明》里，反派医生送给助手莉莉的那条“羁绊之契”。
游戏设定中，这条项链是用捡来的废铁皮打磨的。
但眼前这条，无论是镶嵌工艺还是宝石折射出的光泽，怎么都不像废铁。
“这……”沈栀抬头看他，“你去做同款了？”
“嗯。”南欲沉将项链从卡槽里取出，金属链条在指间碰撞出极轻的脆响，“漫展那天你把徽章送我，这就当回礼。”
他不容分说地走到沈栀身后。
沈栀抱着花，背对着他，站在原地没动。
男人的身高优势在此刻显露无遗，高大的身躯直接将楼道投射进来的天光挡去大半。
低沉的呼吸扫过颈侧。
银色链条环过她纤细的脖颈，南欲沉的手指搭在金属暗扣上，专注地对准卡槽。
刚刚从外头带进来的寒意还没散尽。
他微凉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沈栀颈后那片温热的皮肤。
沈栀敏感地瑟缩了一下脖子，连带着肩膀都往上抬了抬。
“抱歉。”南欲沉出声，嗓音压得极低，擦着她耳廓飘过，“手有些凉。”
他嘴上道着歉，手上的动作却没急着收回。
扣好搭扣，食指指腹有意无意地贴着她锁骨上方的皮肤擦过，替她理平了项链边缘的衣领。
粗粝的薄茧与柔软的皮肤摩擦。
沈栀耳根子瞬间红透了。
她转过身，项链的十字星芒刚好坠在锁骨正中央，红宝石映着白皙的皮肤，惹眼至极。
“很衬你。”南欲沉眸色深深，夸奖。
沈栀被夸得不好意思，跑去电视柜下面翻出一个闲置的玻璃花瓶，接了半瓶清水，将那捧洋桔梗插进去，摆在茶几正中央。
两人重新坐回餐桌旁，沈栀莫名有些羞涩，没话找话。
“你今天不上班吗？”
南欲沉捏着瓷质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水。
“不上班，休假。”
“星河资本的掌舵人还要休假？”沈栀满脸狐疑，“不用处理文件批复报表吗？”
南欲沉放下杯子，靠着椅背，理所当然地回答：“刚拿到转正名额，总得给自己放两天假庆祝一下。工作交给助理，不至于停摆。”
理直气壮的资本家做派。
沈栀乐了。
“那我们接下来干嘛？”沈栀擦了擦手，开始纠结，“按照常规的恋爱流程，是不是得去逛街，看场电影，然后订个江景餐厅吃西餐？”
“听你的安排。”他态度极佳。
沈栀看了眼窗外。
雨停了，但路面还是湿漉漉的，到处是水洼。
加上昨晚没睡好，她实在没精神出去跟人挤商场。
她眼珠一转，指着走廊尽头的书房。
“要不，上号？”沈栀试探性地提议，“昨天更新的那个百人团本，奖励特别高，我们要不要也起蹭蹭？”
说完她自己都笑了，哪有刚谈恋爱第一天就拉人开黑的。
谁知南欲沉连迟疑都没有，只应了一声：“好。”
于是两人钻进书房，并排坐在电脑桌前。
沈栀上线，把南欲沉拉进队伍，顺手丢过去两个高级增益药剂。
“你选前排抗伤的职业。”沈栀指挥起来毫不客气，“等会开怪，你直接顶到前面吃第一波伤害，我在后排给你补控制和输出。”
“没问题。”
鼠标点击声和键盘敲击声交织在一起。
南欲沉的适应能力极强，经过这段时间的陪练，操作早就不输公会里那些常年在线的肝帝。
躲技能、拉仇恨、卡视野，整套动作顺畅无比。
一上午的时间就在刷怪和摸装备中度过。
十二点半，沈栀肚子叫了一声。
她操控角色找了个安全区挂机，摘下耳机揉了揉发酸的肩膀。
“饿了？”南欲沉偏过头问。
沈栀点头：“点外卖吧，想吃麻辣香锅。”
南欲沉按住她拿手机的手：“外卖油腻，冰箱里不是还有昨晚买的食材么？”
“那点菜只够炒两盘的。”沈栀嘀咕。
“够了。”
南欲沉站起身，径直走向厨房。
沈栀好奇地跟过去，靠在厨房门框上观摩。
男人将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从双开门冰箱里拿出几样食材，洗菜、切肉、配料。
很难将眼前这个在狭小厨房里忙碌的人，跟财经杂志上那个冷硬决断的商界精英联系起来。
半小时后。
青椒炒肉丝、白灼虾、还有一个番茄鸡蛋汤端上桌。
菜色简单，但卖相极佳，热气腾腾。
沈栀吃得头也不抬，连干两碗米饭。
“你这厨艺，真不考虑开个副业？”沈栀夹起一只虾，含糊不清地夸赞，“比外面那些连锁餐厅强太多了。”
南欲沉盛了碗汤放在她手边：“专门学过一段时间。”
“为了应付国外的饮食差异？”沈栀顺口接话。
南欲沉没有否认。
当初一个人在国外打理分公司业务，吃不惯西餐，确实花时间钻研过。
吃饱喝足，下午两点。
阳光彻底穿透云层，透过窗玻璃洒在地板上。
两人再次回到书房的电脑前。
推完第三个高难副本的时候，沈栀操作着法师捡地上的金币，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刚确立关系的第一天。
就是纯粹地窝在家里，打了一整天的游戏。
不需要费尽心思找话题，不用穿磨脚的高跟鞋应付场面。
她可以穿着宽松的家居服，盘腿坐在椅子上大呼小叫，而旁边的男人会毫无怨言地替她抗下所有的伤害。
“在想什么？怪要刷新了。”南欲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一个大招快捷键，替她清空了身边的残血小怪。
沈栀回神，手指飞快跟上操作。
“想你刚才那个走位。”她随口胡诌，“太惊险了，差点被boss拍死。”
南欲沉没有戳穿她拙劣的借口，操纵角色回到她身边站定。
傍晚时分，落日余晖将书房染成橘红色。
沈栀打了个哈欠，宣布休战。
她关掉游戏界面，转过头去看南欲沉。
男人正拿着手机回信息。
屏幕的冷光打在他侧脸上，勾勒出锋利的下颌线。
他回信息的动作极快，只用单手敲击键盘，另一只手搭在电脑椅的扶手上。
察觉到沈栀的视线，南欲沉按灭屏幕，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其实刚刚特助发来的是星河文娱并购案的最终确认函。这家拥有《末日黎明》版权的公司，在今天下午正式划归到了他的名下。
南欲沉站起身，抬手揉了揉她因为打游戏而有些凌乱的头发。
“晚上想吃什么？”他问，“我去做。”
沈栀仰着头，脖子上的红宝石折射出耀眼的光。
“吃火锅吧！”她兴致勃勃，“刚才看群里说附近新开了一家牛肉火锅，我们去吃那个！”
南欲沉点头：“好，换衣服，我陪你去。”
这是他们作为正当情侣的第一顿晚餐。
沈栀跑回卧室去翻找合适的衣服。
南欲沉站在原地，看向窗外，时间还长，而他有足够的耐心，陪她一起做所有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