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南“嗯”了一声，并不打算继续话题，想立刻回到自己的房间。


    “听说你在那个学校混的不错啊，还傍上大款了是吧？”男人的声音不虚不实，像踩在棉花上，让人听不真切他到底是醉还是醒。


    “没有。”


    “哐啷！”


    司南面色平静，抬了抬自己紫青的胳膊，不动声色地把砸来的水壶踢到一边。


    男人表情狰狞，扶着沙发晃晃悠悠地起身，冲着司南大吼道：“老子供你去上学，是为了让你去给老子得罪人的吗？！”


    “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就你这小身板，拿去给人家睡人家也不会收吧！”


    男人快步走到他面前，用力地捏着他纤细的下巴，司南只是冷漠地盯着他，看他就像看一个死人一样。


    男人怒上心头：“瞪！还瞪老子！”他蛮横地直接上脚，把瘦弱的司南狠狠踹翻。


    “长的跟你妈那个母狗贱蹄子一副骚样，最后还不是被人家始乱终弃！”


    “那些个大少爷大小姐可来咱们家好好警告过了，你要是再接近什么你连看一眼都不配的人，你就等着我去学校把你抓回来，跟我去工地好好干活去吧！”


    他忽地就明白了。


    原来一味地隐忍，并不会有什么好结果，至少，对他这样的人是这样。


    他的生活里，不配拥有美好温暖的世界。


    既然只能活在浑浑噩噩的夜晚里，那也就只能这样浑浑噩噩地苟且偷生。


    阳光和花朵，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他的确不配。


    “他奶奶的，不是会说话吗？说呀！继续说呀！”男人疯狂地踹着司南，心里的情绪像是得到发泄一样，“不是喜欢勾引男人吗？不是要给人家生孩子吗？被玩成这副样子，看谁还tm敢要你——”


    “砰！”锈迹斑斑破旧不堪的铁门被轰然轧翻，几个穿着黑色警服的人陆续而入，声音冷漠无情。


    “魏先生，有人告你酗酒行凶并家暴亲人，请跟我们走一趟。”


    “放屁！老子行踏马的凶！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东西，准是谁指使你们来搞老子的……”


    为首的警官面无表情道：“带走。”


    “是。”声音整齐划一。


    为首的警官恭敬地转身，弯腰谦逊道：“大小姐，您安排的事已经完成了。”


    雪姒悠闲地走进来，本来心里还有些幸灾乐祸那位大人也有今天，但是一看见他的样子，她的表情瞬间严肃了起来。


    她回头叫住准备离开的警官：“等一下。”


    “大小姐，有什么吩咐吗？”


    “给我好好招待招待那位魏先生。”


    “是。”


    雪姒走上前去，毫不嫌弃地坐了下来。


    司南坐在地上，脑袋偏了过去，碎发遮住了他半张脸，看不清神情。


    雪姒：“司南同学，你没事吧。”


    司南没有说话。


    雪姒眉头一皱，嗓门略微放大：“我在跟你说话呢司南同学！”


    “你来做什么。”


    雪姒生气地说道：“我来做什么？我好心好意来帮你，你还反问我来做什么？”


    司南转过头，露出一张伤痕累累的脸。


    那原本是一张俊秀的脸，应该意气风发，带着少年人的炽热与活泼。


    雪姒与他对视，沉默了很久很久。


    她伸出她那双细嫩柔软的双手，遮住了他的双眼。


    “我认识的那个司南同学，从来不会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