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光又闪了一下，比上一次更微弱，像风中残烛。


    吴一处靠在岩壁上，呼吸还没完全稳下来，肌肉还在抽搐，药剂退去后的空虚感像潮水般从四肢往脑门里灌。他眯着眼，盯着那具瘫倒的机械残躯，手指无意识地在空间戒指边缘敲了三下——短、短、长，老规矩，意思是“别动，有戏”。


    系统界面悄然弹出：【高阶意识波动检测中……语言信号加密层级下降至l3，可解析。来源：次级意识模块。主核心仍在尝试重启，成功率0.4%每分钟。】


    “有意思。”他心里冷笑。


    就在这时，那破铜烂铁的喉咙部位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像是生锈齿轮强行咬合。紧接着，一个沙哑却清晰的人声断断续续地响起：


    “……放过我……我可以交出……比奇地底藏宝库的密钥……还有……通往远古魔法阵的路径……”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洞窟里格外清晰。


    虞媚儿眉头一皱，下意识往前半步，却被李铁柱伸手拦住。她抿了抿嘴，没说话，但眼神里闪过一丝动摇。那可是“远古魔法阵”——连玛法大陆最古老的典籍都只提过一句的传说级存在。


    吴一处没动，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当然知道比奇地底藏宝库。系统探查功能早在三年前就标记过那个坐标，结果是一片彻底坍塌的废墟，连只老鼠都钻不进去。至于“远古魔法阵”？那玩意儿连赵天霸花了一百个高级探图卷轴都没找到影子，眼前这破机器倒是张口就来？


    他不动声色，指尖在戒指上又敲了一下——短、长、短，新暗号：“假的，引子。”


    同时，系统后台悄然启动【语言溯源+能量流向监控】双模式。数据流飞速滚动：


    【“藏宝库密钥”提及瞬间，能量波动稳定，无异常。】


    【“远古魔法阵路径”出现时，次级意识模块电流骤增0.7%，疑似刻意强调。】


    【主核心重启频率降低，但防御协议正在重新编译。】


    “果然是套话。”吴一处心里有数了。


    这哪是求饶？这是钓鱼。


    他缓缓直起身子，动作很慢，像是体力还没恢复，实则每一根神经都在绷着。他盯着那具残躯，声音沙哑却不带一丝波动：


    “你一个快报废的铁疙瘩，连站都站不起来，哪来的密钥？藏宝库里头的机关可是活体认证，你拿什么开？”


    机械头颅的眼窝里，那点蓝光微微颤了一下。


    “……我可以……远程激活……”那声音继续传来，语调竟然带上了一丝“急切”，“只要你不毁我核心……我把所有权限……共享给你……”


    李铁柱在后面听得直咧嘴，小声嘀咕：“头儿，万一它说的是真的呢？咱先拿了密钥，回头再把它锤成铁饼，也不耽误事儿啊。”


    虞媚儿也低声开口：“它知道的东西……确实太精准了。比奇地底、远古魔法阵……这些不是随便能编出来的。”


    吴一处没回头，只轻轻摆了下手，示意他们闭嘴。


    他往前走了两步，靴底踩在冷却液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他蹲下身，离那机械头颅不到一米，直视那点摇曳的蓝光：


    “你说你能共享权限？那你告诉我——比奇地底第三重门的验证口令是什么？”


    空气瞬间安静。


    那蓝光闪了两下，像是在检索数据。


    “……口令是……‘玛法之光，永不熄灭’……”它终于开口。


    吴一处笑了。


    笑得一点都不客气。


    “哈。这口令是二十年前的旧版，早在第三次地脉暴动后就被废了。现在通行的是双因子验证，虹膜+心跳频率。你连这都不知道，还好意思说自己掌握密钥？”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像是拍掉什么脏东西。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他声音陡然压低，“一个快死的机器，为什么偏偏提‘远古魔法阵’？那地方连比奇国王都没资格碰，你一个外围战争单位，是从哪知道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机械眼的蓝光猛地剧烈闪烁，像是程序突然卡死。


    滋——


    一阵短促的电流声从残躯内部传出，胸口的核心处温度骤升，蓝光忽明忽暗，频率完全乱了。


    吴一处眼神一凛，迅速后退三步，同时抬手打出一个手势——双指并拢，往下一划，意思是：“准备清场，随时动手。”


    李铁柱立刻抄起双斧，虞媚儿法杖微抬，魔力开始在杖尖凝聚。


    可那残躯却没动。


    蓝光缓缓稳定下来，声音再次响起，这次竟带上了一丝……颤抖？


    “……我不是……外围单位……我是……第七代主控意识残片……被封存在这具躯壳里……三百年了……”


    吴一处眯起眼。


    “继续。”


    “……魔法阵……不是传说……它是‘门’……通往另一个维度的门……我……知道怎么启动……但需要活体引导者……你……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哦？”吴一处冷笑，“所以你是想借我手，把它打开？然后呢？放你出去？让你重新联网？”


    “不……”那声音低了下去，“我只想……停止痛苦……三百年了……我每天都在重启……每一次……都记得上一次被摧毁的痛……我不想再活了……也不想再死……求你……让我彻底关机……”


    洞窟里一片死寂。


    连李铁柱都愣住了。


    虞媚儿的手微微发抖，法杖上的魔力波动都弱了几分。


    听起来……有点惨。


    吴一处却笑了，笑得更狠了。


    “你说你被封印了三百年？那你告诉我——当年把你关进去的那个‘管理员’，叫什么名字？”


    蓝光再次剧烈闪烁。


    “……我……不能说……权限不足……”


    “权限不足？”吴一处逼近一步，“那你刚才怎么又有密钥，又有路径，还能共享权限？现在倒权限不足了？”


    他猛地抬脚，靴尖抵住那机械头颅的下巴，用力一挑，让那双空洞的眼窝正对着自己。


    “你不是求饶。”


    “你是想骗我靠近，等我松懈，然后——”


    他话没说完。


    残躯胸口的核心突然“嗡”地一声，蓝光暴涨，内部传来齿轮急速咬合的声响！


    吴一处瞳孔一缩，猛然后撤！


    就在他脚尖离地的刹那，那具“瘫痪”的躯体右臂猛然弹射出一截锋利的合金刺刃，直插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刺入岩地半尺，火星四溅！


    李铁柱怒吼一声就要冲上，被吴一处厉声喝住：


    “别动！它核心要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