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选项目十分明显，但做出决定却比较困难。


    因为尽管卡尔加通过简单浏览萨索之战的前因已经认识到了这名钢铁勇士的忠诚性。


    但更多从极限战士图书馆里记录里了解到的钢铁勇士的叛乱行为，以及这名和大部分星际战士不同，脸上布满皱纹的看着就“很有故事”的钢铁勇士还是让卡尔加感到有些“膈应”。


    那种感觉矫情一点说就是，卡尔加因为命运之力缠绕而作为一个本身很有故事，但不敢也无法与周围人分享的老腊肉，只要一眼就能看出这名钢铁勇士和他是同路人。


    在这种情况下，让卡尔加去代入这个同路人的行动，就有一种自己本来就是命运的苦主，却还要去揭另外一个命运苦主的伤疤的感觉。


    这种从人类最原始的为同类感伤的情感延伸出来的共情，让卡尔加在潜意识中，会像过去几百年不断掩饰自身秘密成习惯一样的，想要去为这名钢铁勇士掩盖过去。


    即使他并不知道这样一名特殊的战士会有怎样的过去。


    但命运之力之所以能将卡尔加“调教”成如今这样多少有点患得患失的造型，自然是有它的法宝。


    卡尔加的犹豫让其再次投入了对于这名钢铁勇士的过往的观察。


    又一些事情被明确。


    首先是与卡尔加曾经看过的极限战士众多记录中，用以记录帝国英雄生平的传记中都会有的总述。


    （为了符合东大人习惯，后续被作者改为东大文风）


    帝国英雄，战争铁匠，生遭军团之叛，死为帝皇忠魂，巴拉巴斯-丹提欧克，索萨城破，力战而陨，原体哀之。


    然后属于丹提欧克的过往故事开始了。


    出生于奥林匹亚（钢铁勇士母星，佩图拉博坠落的星球）的丹提欧克，最初进入帝国史官视野是其成为大远征时期钢铁勇士第五十一远征舰队的领导者的时候。


    当时的丹提欧克意气风发指挥着钢铁勇士包括第十四大营在内的数个大营兵力（规模超过标准圣典战团）。


    并在之后荣升钢铁勇士战争铁匠（军团高层）并最终成为三叉戟（原体之下最高等级的三个副官，只是由于痞老板的拧巴风险很高）。


    然后丹提欧克就犯了钢铁勇士成员最大的错误，让原体“失望”（以痞老板来说所有没有顺着他的想法发生的事情都是让他失望）。


    大远征999.m30时期，丹提欧克和钢铁勇士军团在佩图拉博的指挥下向古冈星系发起攻势，以将其纳入帝国版图。


    在这里钢铁勇士遇到了一群赫鲁德异形（设定上逼格很高的来自时间终点的种族）。


    这些异形拥有危险的熵衰败武器（简单来说就是，被这种武器攻击会给你的时间加速几千上万年，然后你就“老死了”。）


    这让其成为了难啃的骨头。


    当然按设定来看，说不定就是因为这里难啃，钢铁勇士才会负责这里。


    即按官方视角讲就是，钢铁勇士作为最擅长攻坚的军团承担了大量攻坚任务。


    而按痞老板视角就是，爸爸不爱我，老是给我和我的军团最危险的任务，以至于让军团总是承受最大伤亡（尽管很多伤亡都是痞老板的拧巴造成的）。


    不过那时的痞老板还没有达到后面的极度拧巴状态。


    因此即使钢铁勇士在痞老板亲自督战的情况下，被熵衰败武器打的丢盔弃甲，就连原体和三叉戟都吃了熵衰变。


    原体内心老了3千岁（这可能就是极端拧巴的起点）。


    三个三叉戟老死两个，只剩丹提欧克侥幸存活，但也因为一下老了3000岁而从战场上的无双猛男，变成了无法离开动力甲维生装置的老年人。


    痞老板也没有无视客观困难搞一波十一抽杀，而是开动自己的原体智慧想出了应对方案。


    一批原体亲自进行特殊改造的静置炸弹，成功实现了在地面战斗中抑制熵衰变武器的作用。


    而被破了独门绝技的赫鲁德异形，自然马上就在地面战场上败给了火力拉满的钢铁勇士，如果不出意外，痞老板在付出大量代价之后的又一次攻坚胜利就要达成了。


    但没想到，这帮异形决心很强，且“战术领先”，其在老家马上就要被钢铁勇士彻底推平的时候，直接一转换家了。


    超载的熵衰变武器配合异形压箱底的技术，不仅从古冈星上扯下来一块大陆当流亡飞船，还在真·大陆上升攻势中，对并没有特殊静置炸弹保护的钢铁勇士舰队发动了致命一击。


    十八万钢铁勇士大军中四分之一因为这波换家化为尘埃，连带军团旗舰铁血号荣光女王战列舰都差点给干折。


    最终，痞老板不仅没能全歼这群危险的异形，还只能面对破碎的星球（战略目标失败），灰飞的军团（自身实力巨大损失），以及最重要的自我感觉在全人类帝国面前丢光了脸（心里拧巴加剧）的惨痛结局。


    而在这种时候，正常的“明理人”是肯定不会去碰痞老板的任何霉头的。


    但仿佛是继承了痞老板的头铁，丹提欧克在这个时候履行了作为仅存三叉戟的职责——作为最高级别的参谋，三叉戟的职责就是为原体“查缺补漏”。


    几乎损失了所有麾下战士的丹提欧克，向原体发出了灵魂质问——为什么一开始要和赫鲁德硬碰硬？


    钢铁勇士是擅长正面作战不假，但所有星际战士其实都能进行更适合星际战士体制机制的“偷袭”，如果用更巧妙的办法，比如学习暗鸦守卫等军团的作战方式，那么军团是不是就不会损失如此巨大了。


    凭胸而论，单到这里。


    以卡尔加的认知，按照极限战士对于职责的认识和对战术“灵活性”的追求，他是觉得丹提欧克所做所为无愧于身份职责的。


    毕竟如果是正常指挥官，比如他的原体基里曼，一定会对这种惨胜的教训进行总结，没准还会下发一份新的战术纲领让各级指挥官研究，甚至在得出一个好结论之后向其他军团分享。


    而这也是卡尔加认识中，极限战士，或者说星际战士作为实际属性和装备都不那么绝对顶尖的士兵，能成为银河中最强大的士兵的关键学习和改进能力。


    但痞老板不是正常指挥官，丹提欧克提出异见的水平也不如基里曼当初遇到的希尔。


    面对丹提欧克在指出问题之后，那仿佛和自己一样拧巴的最终灵魂一击——做出这种攻坚决定，要不是痞老板脑子有泡，要不就是黄老汉脑子有泡。


    痞老板爆发了，甚至有些克制，只是给丹提欧克来了个解除职务，开除“军籍”，流放“岭南”的素质三连。


    但只是到了这里，卡尔加对于丹提欧克的认识还是“浅薄”的。


    只是知晓了其为什么如此年老，并间接猜出了其为什么没有被卷进大叛乱。


    甚至于由于极限战士那太空罗马式的世俗生活（指参与星球治理的极限战士对于“贵族式的权利斗争”的认识和容忍度都很高）的卡尔加觉得，至少到现在丹提欧克的经历是正常的。


    没有像他一样的不可告人的“秘密”。


    丹提欧克的流放生涯继续。


    带领少量所属大营的幸存者，丹提欧克在流放的过程中完成了达曼坦远征，并在远征的终点小达曼坦星系建造了沙登霍尔德要塞，作为自己的“终老之地”。


    而这种模式也就是钢铁勇士的流放方式。


    那些不被原体喜欢的人，如果幸运的没有因为让原体失望而死，就会被要求自己去攻击一处有一定战略价值的“偏远”星系，然后成为那里的“永久”驻军永远不得返回军团。


    并且因为经常有人让原体失望，所以钢铁勇士在响应荷鲁斯叛乱之前，有很多兵力都因为相同的情况分散在其远征路线周边各处。


    这种流放，但依然应该发挥作用来加强军团征服区域稳固程度的操作，属实是太符合痞老板的拧巴心态了。


    只是等到痞老板决定响应荷鲁斯的叛乱的时候，这种分兵又让痞老板觉得力量不够集中了。


    因此在进军泰拉之前，痞老板进行了一波收回成命，派出数支主力对这些被“流放”的钢铁勇士进行了一次“重新集结”。


    大部分曾经被痞老板甩了的钢铁勇士，都因为之前提到过的“爸爸又爱我了”式“基因缺陷”，而不计前嫌重新汇合入叛乱大军。


    除了仍然坚定的认为自己当初没有做错的丹提欧克。


    因此当抵达沙登霍尔德要塞的叛乱钢铁勇士，向丹提欧克宣布要接管要塞。


    要求丹提欧克交出要塞指挥权，带上所能调用的一切资源，并“慷慨”的允许他这个老残废重归军团和他们一起攻击泰拉创造新时代的时候，丹提欧克拒绝了。


    在并不知道在自己被流放的时候银河中掀起了多大浪涛的情况下，丹提欧克选择坚守了自己的理性与尊严。


    并在面对携带帝皇泰坦以优势兵力居高临下之势威逼其屈服的叛乱方的包围之中，保持了自己对于帝皇的忠诚。


    这让本来是奉基里曼之命前来这里确认情况的，极限战士四英杰之一，军团冠军，考斯之战的幸存者，塔奥罗-尼克德姆斯十分敬佩。


    因此本来是使用机械教伪装进入小达曼坦星系的后者，在丹提欧克面前露出了真容，并告知了丹提欧克银河情况，希望丹提欧克能够和极限战士一起抵御叛军。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钢铁勇士们选择的地方的战略价值。）


    之后，丹提欧克带领少量古冈之战幸存者和一个凡人军团，在兵力劣势的情况下，坚守沙登霍尔德要塞一年。


    用高超的防御战水平，狠狠教育了不懂尊老为什么是美好品德的叛乱铁勇部队。


    而在最后面对恼羞成怒的叛军，不讲武德的出动帝皇级泰坦时，丹提欧克学习了赫鲁德异形的换家战术。


    依靠一系列骚操作，丹提欧克成功借助一艘荷鲁斯派来催促铁勇迅速行动的特使风暴鸟潜入了叛乱方一艘战舰。


    并在夺取了其控制权并进入撤离轨道之后，引爆要塞将叛乱方的帝皇泰坦一同埋葬。


    但终归是敌众我寡，这一战让丹提欧克彻底成了孤家寡人。


    最后一名古冈之战幸存者，神圣无畏的驾驶员维斯特托夫，由于被泰坦的导弹齐射击毁无畏，在脱离维生系统之后，死在了丹提欧克怀里。


    军团背叛了帝国，而丹提欧克同样背叛了军团。


    到了这里，卡尔加开始理解这位帝国忠诚的战士那明显不止是衰老造成的脸上写满故事的痕迹是何处而来的了。


    但很快卡尔加就发现自己似乎又浅薄了。


    在大叛乱到来之时，选择忠诚于帝国，只是这位传奇老兵做出的众多选择中比较重大但却并不是影响最大的决定。


    丹提欧克从沙登霍尔德要塞防御战之后的传奇继续。


    依靠高超的技术，丹提欧克神奇的依靠夺取的战舰，孤舰穿越了在当时肆虐整个银河的亚空间风暴，成功到达了奥特拉玛，并帮助基里曼完成了两项重大任务。


    其一是修建奥特拉玛扇区的轨道与地面防御工事，在这里卡尔加突然意识到他带领的极限战士，能在前两次泰伦战争中，取得面对泰伦虫族得胜利，似乎也应该感谢丹提欧克。


    而其二便是连接了卡尔加之前看到的剧情的，修复法洛斯灯塔。


    这一过程中，卡尔加看到了丹提欧克的救赎。


    当看到灯塔第一次点亮之后，众多迷失在荷鲁斯叛乱时四神掀起的亚空间风暴的帝国战舰驶向奥特拉玛的景象时。


    感觉此时的奥特拉玛扇区，就是需要这样一座灯塔来更加有机的结合起来应对挑战的卡尔加，甚至有些嫉妒那个时候的基因之父了。


    但是这座灯塔并没有出现在卡尔加阅读的极限战士记录中的情况则表明，这故事似乎注定是个悲剧结尾。


    而这种似乎是“脱出”命运之力展示的思考，则让卡尔加忽略了一个，他被命运之力“设计”忽略的细节。


    那就是此时的丹提欧克，并不是他在之前看的景象中，那个像大多数星际战士猛男一样露出脸庞，只是有点老的样子。


    而是始终带着一副铁面具，一副自被军团流放后，就由其亲自打造的直接扣在脸上永远无法摘下的，代表其过去被永远锁进内心的面具。


    因为原本历史中的丹提欧克其实至始至终都没能彻底于自己“和解”，即使在这一过程中丹提欧克和本是军团宿敌的泼拉克斯成为挚友，几乎成了一个穿着钢铁勇士动力甲的帝皇之拳。


    但他也从来没有能从自己过往做出的决定造成的“恶梦”中脱离，他始终没能从自己军团的叛变中释怀，即使身处忠诚方的阵营，他仍旧感觉自己是个叛徒，双重意义的叛徒。


    而这不是命运之力想让卡尔加知道的。


    命运之力更想让卡尔加从丹提欧克的选择中学习到的是其在不知道未来几何的情况下，依然能做出“正确”决定，并不因为需要付出的代价而动摇自身行动的决心。


    只是这个故事，由于命运之力产生时的局限性，其实并不那么贴合教育目的。


    其虽然让卡尔加对于丹提欧克的钦佩之情大涨，并成功让卡尔加认为，如果换成是他可能也无法在没有命运之力的预知下做到更好。


    但却很难让，尽管已经认识到不能再依赖命运之力的帮助的卡尔加，真的做出真正命运之子应该做出的，坚决放弃命运之力的决定。


    因此，过去的影像再次回到开始的位置。


    当初丹提欧克做出人生中最后一个重大决定时的情景。


    咄咄逼人的午夜领主，油尽灯枯的泼拉克斯，比原本状态更加伟岸造型的丹提欧克。


    再次摆在了卡尔加面前，他需要做出选择，一个命运之力希望他做出的选择，一个丹提欧克曾经做出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