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玄离不可置信地看着路长远。


    「你疯了，你根本没必要硬吃那滔天的巨浪才对！他们的性命与你何干？」


    路长远已回到原地，平淡的看着梦玄离。


    这一局，他又赢了下来。


    因为当初的他的确就是如此做的。


    路长远不想解释。


    也没必要解释。


    修行千年，他最後悟到的，便是他应该随心所欲，知行合一。


    只要不干坏事，爱干什麽干什麽。


    一如一年前，他对夏怜雪说。


    我们修行者就是这样的，想干什麽就干什麽，想得到什麽，就一定要拿到手。


    这却也是一种执。


    固执的要救下所有人，虽然在这最後，他阻止了巨浪，杀死了巨鲸，可巨鲸肚中三十八位修士，仅仅只剩下了八位。


    但这已是他做到最好的结果。


    尽自己所能做到之事，亦拼尽全力，是非对错我全不在意。


    梦境再度破碎又重组。


    「以一城之人，换一六境大魔。」


    一座巨大的黄土沙丘之上。


    有人如此开口。


    比起之前的店老板与巨鲸，这人的面容看不清楚，只隐约的能看出，是个女子。


    少年背着剑站在女子面前。


    「此法不行，你不该如此做！」


    「可用一城百姓斩了他已是最好的结果，若非我以阵法困了它，它早已法成，你我都拦不住它，也会有更多的人受苦。」


    少年喃喃的道：「这一城凡人又是何等的无辜？最终竟成了你我斩魔的道具。」


    「不必再争论了，若你不帮我，我自去斩魔就是！」女子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你已救不了一城之人，我也是！」


    路长远是记得的这一日，面前这一幕发生的时间，要比之前的两幕都要早些。


    当时的长安道人已经没有了断念，虽是六境，但日夜奔波在镇压黑域之魔的路上，心力交瘁，虽选定了无情之道，却因为某些原因，道存有瑕疵。


    而面前遇见的这一大魔，是长安道人遇见过最恐怖的大魔，盖因此魔仅差一线，便能拥有瑶光之意。


    趁着大魔未入瑶光，现在斩之是最好的结果。


    可偏偏如今此魔的生命已与一城百姓的性命所相连，若要斩魔，这一城百姓便会尽数死亡。


    若不斩魔，等到大魔法成，会有更恐怖的事情发生。


    女子道：「这一城百姓性命之罪孽，由我来承担就是了！」


    时间被定格。


    选择来到了梦玄离和路长远的面前。


    梦玄离极为谨慎，想要看路长远怎麽做。


    可路长远压根就没动。


    无论是随女子去斩魔，又或者是找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路长远都没做，只是站在原地。


    「结束吧。」


    路长远伸出手，只是轻轻的一握，梦境便开始碎裂。


    长安道人的虚影他已经掌握了三分之二。


    足够了。


    梦玄离的表情狰狞无比，悍然出手，一柄长矛出现在了它的手中，狠狠的刺向了路长远：「我得不到，你也别想得到！」


    路长远挥剑横挡，如今的他可以轻松的抵住梦玄离的杀招，三分之二的虚影之力在他手里，足以将梦玄离摁着抽筋拔皮。


    「嗯？」


    这道长安道人的虚影竟然......在消散？！


    梦族与青草剑门的交界点。


    李大树横出一剑，却被猿主以万钧之棍横击了回来。


    云层炸开，又一片虚无的空间形成了。


    因为三人的交手，这一片虚空被硬生生的打碎，成为了一般人无法靠近的虚无之海。


    驳杂的空间中，扭曲的虚无之风平等的刮向了三人。


    「怎麽脸色突然这麽差，可是那边的谋划被破坏了？」李大树浑身带伤，语气却带着轻松的笑意。


    ~~~~~~~


    这一天一夜，两个瑶光轮番着对付李大树。


    梦魔的法配合上猿主的棍，更别提梦魔还能召唤虚影来帮助对战，李大树着实有些孤立无援，伤势就如此一点点的累积了下来。


    李大树都快没招了。


    没想到这会几来了好消息。


    梦魔那张薛明镜的脸上的面色比冰还要冷上几分。


    梦玄离告诉它，长安道人回来了，虚影已失控，连大阵都被夺走了。


    开什麽玩笑！


    长安道人回来了？


    梦妖在青草剑门的谋划已经彻底失败，梦玄离已不再是半步瑶光。


    哪怕如今八位真人已经重伤，但大阵所属权却已被路长远拿走，夺舍修仙界最有天赋之人的谋划已经失败，姜嫁衣更是以此随时可知此地的异样。


    梦魔怎麽也不会想到，最轻松，却最关键的一环竟出了问题。


    它拿出一只笔，将手中的书卷上的字横画一笔，就好似在毁灭文卷一般，上面的所有字被墨迹沾染，再也看不清晰。


    历史的虚影是由它以薛明镜的道制造而来。


    将书卷上长安道人的过去划掉，也就是取消历史之法，虚影自然会一点点的消失。


    随後梦魔怒吼一声：「李大树！」


    竟不再和李大树迂回，而是以极为疯狂的以命换命的架势扑杀了上来。


    「猿风！谋划已经失败，妖族虽已达成目的，但你我最差，也应要带走人族的一位瑶光！」


    猿主沉默的点头，身形陡然的变大。


    瑶光真身降世，巨大到难以想像的黑猿顶着天地，仿佛要撕裂天穹。


    路长远不通历史之法，自然没办法强行留下虚影。


    ~~~~~~


    但如今的虚影因为他的存在，已经不是历史，而是成为了路长远的过去。


    而过去是时间的一部分。


    妙玉宫。


    白裙小仙子柔柔的伸了个懒腰。


    「咦，谁触动了时间？」


    夏怜雪催动了时间之道，看向遥远的地方。


    因为与路长远之间的联系，她轻而易举的就察觉了那是路长远的气息。


    「公子在触动过去？好强的力量！」


    夏怜雪捧着脸，拿了一块糕点塞入嘴里：「这力量是过去吗？唔，在慢慢消散......虽然不知道公子在干什麽，但这力量他应该有用吧。」


    小仙子浮起笑，小手一握。


    时间道的气息逸散，周围成为了时间的海洋，通过不可见的时间之丝，藉助与路长远的联系，夏怜雪成功的用出了自己的法。


    「逆。」


    长安道人过去的虚影便暂时被保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