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口就被拒绝，年轻小战士紧张地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
脑子里的预案只准备到了“你们需不需要帮忙”，后面的流程是对方说"好啊"，然后他就可以自然而然地走过去，一边帮忙一边聊天，循序渐进地建立好感。
谁承想第一步就崩了。
身后两个战友恨铁不成钢地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战士从后面踹了他一脚。
"往前走啊！"
小战士踉跄着朝前走了两步。
阿棠被吓了一跳，抬头，狐耳少女的大眼睛里倒映着一张紧绷到极致的年轻面孔。
两个人的距离突然缩短到不足一步。
零点五秒后，同时移开视线。
"我……"
"你……"
"受不了你们了。"
银环狐女把手里的衣服一摔，起身走到阿棠身后，大大方方介绍道。
"她叫阿棠。"
"你呢？叫什么？"
"林……林一北。"
"名字不错。"银环狐女冲林一北咧嘴一笑。
"阿棠今年十七，没有跟过男人。"
“就是脑子稍微慢了一点——”
阿棠整个人炸了，回头瞪着银环狐女，嘴型是无声的"你干什么"。
林一北身后的两个战友在后面疯狂使眼色。
上啊！
愣着干什么？
人家都帮你开口了！
林一北张了张嘴，终于挤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你这个洗衣粉……在哪领的？”
“苏漱姐姐发的。”
“哦。”
“嗯。”
沉默。
两个战友的表情同时碎裂，这两个人要是没有外力干涉，大概能在“哦”和“嗯”之间反复横跳到天荒地老。
叫赵磊的战士率先忍不住了，勾住林一北的脖子，冲着阿棠露出个笑容。
“嗨！别介意，我们一北平时话挺多的。”
“他就是见了好看的姑娘就紧张。”
“阿棠姑娘，你们每天就蹲着洗衣服，闷不闷啊？”
“一北，你带阿棠姑娘出去走走。”
“走走？去哪走？”
“城墙边上啊。”
“那边能看到荒原的日落——双日落！”
林一北下意识看向阿棠，银环狐女是个急脾气，一把扯过阿棠手里的衣服。
“去啊！磨蹭什么？”
“行了行了！这边有我们。”
阿棠被推了一个趔趄，林一北这次终于开窍了。
“那……走？”
“嗯。”
看着两人的背影越走越远赵磊抹了一把脸上不存在的泪。
“我一北终于长大了。”
张浩锤了他一拳。“你搁这当爹呢？”
两人对视了一秒，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
赵磊率先挺了挺胸，扯出一个自认为很帅的微笑，冲着银环狐女走了过去。
“这位小姐姐，你看——”
“没空。”银环狐女头也不抬，低头把泡在水里的迷彩裤捞起来，用力拧了一下。
“我要洗衣服。”
赵磊挠了一下鼻子，余光飞速扫了一眼张浩——军师你快点说句话呀！
张浩倒是脸皮厚，挽起袖子几步上前。
“那我们陪你们一起洗！”
“真的！我们洗衣服特别干净！”
“部队里内务评比我们年年得奖！”
阿蕊拧水的动作停了。
她偏过头，有些意外的看了张浩一眼。
哪怕是营地里最底层的难民男人，也不会帮女人洗衣服。
“你们……真会洗？”
“当然啊！这有什么的？”张浩捞起一件衣服，有模有样地搓了起来。
“我跟你说，我们不仅洗衣服。”
“还会做饭、扫地、拖地、洗碗、刷鞋。”
“全能。”
银环狐女拧水的动作停了半拍，狐疑地上下打量了张浩一圈。
“骗人的吧？”
“真的！”
“不信你去我们宿舍看。”
“每个人的被子叠得都跟豆腐块一样。”
“别听他的。”阿蕊头也不抬，平淡地插了一句。
“去男人宿舍肯定没好事。”
张浩双手举过头顶以示清白。
“大姐你这是冤枉人！”
“我们是正规军！”
“纪律严明！”
银环狐女撇了撇嘴，但眼睛里的戒备松了一截。
她又看了看张浩搓衣服的动作，确实比她们的手法还挺熟练。
“你们那个……被子叠成豆腐块是什么意思？”
“就是把被子叠得四四方方，棱角分明，跟一块豆腐一模一样。”
银环狐女明显不信。
“怎么可能？”
“被子是软的，怎么叠成方的？”
“技术！”张浩语气里透着自豪感。
“这是我们新兵训练的基本功。”
银环狐女的表情从质疑变成了好奇。
“你们的训练方式好奇怪。”
“打仗就打仗，为什么要练叠被子？”
张浩挠了挠头，搬出新兵连教导员的原话。
“是为了培养纪律性。”
“一个连被子都叠不好的人，也干不了别的。”
银环狐女歪了歪脑袋，两只耳朵交替动了一下。
“嗯……好像有点道理。”
阿蕊没说话，余光扫了一眼张浩那双糙得不行的手，指节上全是搬水泥磨出的茧子。
倒是个勤快干活的样子。
几个狐女凑在一起小声嘀咕。
“你们说，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我有点不信，被子叠成豆腐块怎么可能？”
“回头去他们宿舍看看不就知道了？”
“别了吧……别跟妩灵姐一样。”
“上次那个刘大人——”
“别瞎说妩灵大人的事！”
画风突变，狐女们明显对大人物的八卦更加感兴趣。
“阿蕊姐。”
“妩灵大人和那个刘大人……到底什么关系？”
“你问我，我问谁？”阿蕊面无表情。
“反正多尾大人提起这事就炸毛。”
“每次都骂刘大人是''那头驴''。”
围栏旁的几个狐女同时竖起了耳朵。
赵磊和张浩也不搓衣服了，交换了一个微妙的眼神。
有奸情啊！
刚想追问，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紧急集合哨！”
“所有龙国战士，五分钟内集合！”
“重复一遍——所有龙国战士，五分钟内集合！”
两名战士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弹起身，赵磊在裤腿上胡乱擦了两下手，冲银环狐女咧嘴一笑。
“小姐姐，衣服帮我们晾一下。”
“我们先走了。”
话没说完人就跑出去了。
张浩跟在后面，经过阿蕊身边时脚步慢了半拍，像是想说什么，最终没有开口。
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水盆里那件搓了一半的外套漂在泡沫里。
阿蕊把那件上衣捞起来，拧干水，搭在绳子上。
银环狐女从旁边探过脑袋。
“阿蕊姐。”
“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阿蕊面不改色理了理衣服的领口，那个位置缝着的名牌正是——张浩。
远处城墙方向传来连续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营区里的气氛骤然紧绷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