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兴看着她那副泫然欲泣、摇摇欲坠的可怜模样，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
“唉，真是的我见犹怜。”
“这样吧。”
他慢悠悠地用指尖轻轻勾起她那尖巧的下巴，在她耳边低语。
“拿不出钱，也好办。”
“用别的东西抵嘛。”
“比如……”
卫清鸢看着男人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瞬间就明白了。
“你……无耻！”
“是啊。”刘兴坦然承认，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怎么样，卫大小姐，考虑一下？”
“一千二百万。”
“我个人觉得，这笔买卖，你血赚。”
大厅里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虽然没听清刘兴的耳语，但看卫清鸢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都知道，好戏进入了最高潮。
猪扈更是急得抓耳挠腮，不停地给柳青使眼色。
“柳兄，义父到底跟她说了啥？”
“你看那娘们的脸，一会儿白一会儿红的，跟变戏法似的。”
柳青端着酒杯，目光深沉。
他大概猜到了。
对付卫清鸢这种极度骄傲的女人，还有什么比让她用自己来偿还债务，更能摧毁她的自尊呢？
刘老板，杀人诛心啊！
而此刻的卫清鸢，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一千二百万……
她活了二十多年，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人这样明码标价。
而且还是一个如此……离谱的高价。
屈辱吗？
当然屈辱！
可是在这极致的屈辱之下，一丝荒诞到极点的念头，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原来我值这么多钱？
如果……如果自己真的能值一千二百万……
好像……也不算太亏？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疯狂滋生的藤蔓，瞬间缠绕了她的整个心房。
“好。”
“姐！你疯了？！”
卫清月如遭雷击，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姐姐。
卫清鸢没有理会她，直勾勾地看着男人。
“什么时候？”
“现在。”
“什么？”卫清鸢懵了，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万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如此的……猴急！
“怎么？”
“卫大小姐，想反悔？”
“刚才那股子豪气去哪了？”
刘兴在卫清鸢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手穿过她的腿弯，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将她抱了起来！
“！！！”
卫清鸢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男人的脖子。
大厅内，雅雀无声。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我……我操！”
“义父牛逼！！！”
猪扈看向刘兴的眼神，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直接抱走？
简单！粗暴！有效！
柳青也是一脸的苦笑，摇了摇头。
自己跟刘老板的差距，果然还是太大了。
而全场反应最大的，莫过于卫清月。
她眼睁睁看着那个粗鲁男人，将自己一向敬畏的姐姐，像个战利品一样抱在怀里。
而自己却又什么都做不了。
“刘……刘老板……”卫清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要带我去哪？”
刘兴冲她咧嘴一笑，“当然是去一个……没人打扰的地方。”
他抱着怀里温软的娇躯掂了掂。
“别说，你还挺有料。”
说罢，他留给众人一个嚣张至极的背影。
“我们去去就回。”
“你们先吃着，账，记在卫大小姐头上。”
说罢，他抱着卫清鸢，头也不回地朝着客房走去。
“姐！！”
卫清月一声尖叫，就要追上去。
“站住！”柳青声音冰冷。
“你现在追上去，是想看你姐姐的笑话吗？”
卫清月脚步一顿，浑身冰冷。
是啊。
现在追上去，除了让姐姐更加难堪，还有什么用？
她无力地瘫倒在地，泪水，终于决堤。
为什么？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
大厅里，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良久。
苟福才小心翼翼地捅了捅猪扈的胳膊。
“猪……猪哥……”
“你说，他们……真的是‘去去就回’吗？”
猪扈看着楼梯口的方向，幽幽地叹了口气。
“派人回去通知下璃璃，就说今晚咱们要去一趟未羊家收账，就不回去了……”
————————
“砰！”
雕花木门关上的一瞬间，震得卫清鸢心尖一颤。
天旋地转间，她被毫不温柔地扔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兽皮床的弹性极好，将她小小的身子抛起，又落下。
男人并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如饿狼般扑上来。
只是好整以暇地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卫清鸢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拢了拢自己因为刚才的动作而有些凌乱的裙摆，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你……”
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男人却突然俯下身。
一张英俊的脸，在她眼前无限放大。
那股混杂着淡淡烟草味的独特气息，瞬间包裹了她。
卫清鸢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要来了吗？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甚至已经做好了被粗暴对待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侵犯，并没有到来。
男人只是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紧张吗？”
“我……”
“……有点。”
“呵。”
男人低低地笑出了声，手指顺着她的脸颊，缓后移，最后，停在了她耳后方那个微型的金属装置上。
那里是……
还没等卫清鸢反应过来。
“咔哒”一声轻响。
那枚陪伴了她十几年的单片机械镜片，就这么被他轻而易举地摘了下来。
视野，瞬间变得有些模糊。
更重要的是，那个隐藏了十几年，她自认为最丑陋，最不堪的秘密，就这么毫无遮挡地暴露在了男人面前。
一只是带着一丝知性与冷漠的茶褐色瞳孔。
而另一只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颜色，宛如由无数金色丝线精密编织而成的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微小的符文在缓缓流转，像是藏着一整个星空。
异瞳。
而且是极度罕见的，充满了神秘美感的双色异瞳。
“……”
卫清鸢死死地咬着下唇，把头偏向一边。
完了。
他看到了。
他一定觉得很恶心，很丑陋吧？
就像小时候，那些第一次看到她眼睛的小伙伴一样。
他们叫她“怪物”，朝她扔石子，躲得远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