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珉故意接近我，冉蘅就去接近小妄，差一点她们就成功了。现在还恶意打压股价，想要低价收购苏氏股份。”


    苏婉说完这句话后，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跌坐回椅子里，肩膀微微颤抖着，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苏松柏沉默了。


    他坐在主位上，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在会议室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刻。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神情疲惫了几分，目光落在桌面上，久久没有抬起。


    过了好一会儿，他看向苏妄。


    “你也跟你姐一样觉得吗？”


    苏妄摇了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父亲。


    “爸，我没有资格评价你的事情，但是我想要知道当年事情的真相，我们不能被蒙在鼓里。知道了发生了什么，才能更好地应付眼下的危机。”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责备。


    苏松柏沉默了一瞬，目光在两个孩子脸上来回扫了几遍。


    然后他缓缓开口了，声音低沉而缓慢。


    讲述了当年那段狗血的往事。


    原来当年苏氏集团越做越大，可他的妻子庄静一直只生下了苏婉这一个女儿。


    在那个重男轻女的家族环境里，没有一个儿子来继承家业始终是庄静心头的一根刺。


    她担心外面会有年轻漂亮的女人勾引自己的丈夫，与其让那些不知根底的女人钻了空子，不如自己亲手安排一个可控的人选。


    孟雪当时是个小明星，演过几部戏，有点小名气但始终红不起来。


    庄静在一次慈善晚宴上偶然遇见了她，觉得这个女孩模样周正、性格也好，便动了心思。


    一个想要用孩子换取名气和资源，一个想要一个儿子来稳定家族地位巩固婚姻，两个人一拍即合，达成了秘密协议。


    孟雪为苏松柏生下一个男孩，那个孩子从此以后就是苏松柏和庄静的儿子，与孟雪再无任何关系。


    而作为交换，孟雪将得到一大笔钱以及娱乐圈的丰厚资源。


    苏婉在一旁听得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瞥了一眼苏妄。


    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所以小妄就是那个男孩？”


    苏松柏摇了摇头。


    “不是，小妄是我跟你妈亲生的孩子。”


    苏婉的脸色变了又变。


    苏松柏没有停顿，继续说了下去。


    孟雪被庄静接进苏家的时候，苏松柏是表示震惊和拒绝的。


    他不能接受自己的妻子给自己安排另一个女人，而且目的只是为了要一个儿子。


    这让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物化的生育工具，尊严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他渐渐发现孟雪并不像他想象中那样功利和世故。


    她活泼、聪明，说话有趣，懂分寸又懂得适时示弱，和庄静那种端庄持重、滴水不漏的大家闺秀做派完全不同。


    像是一股新鲜的风吹进了他沉闷的生活。


    慢慢地，他开始喜欢上了这个被硬塞进他生活中的女人。


    而孟雪也是如此，她之前只把这一切当做一场交易，按合同办事，拿钱走人，可在相处的过程中，她渐渐被苏松柏身上那种沉稳儒雅的气质和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魅力所吸引，动了真心。


    最后，在庄静的默许之下，两个人走到了一起。


    几个月后，孟雪也怀孕了，三方都很高兴，以为一切都向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庄静发现了丈夫背着她偷偷给孟雪买了一套别墅和珠宝。


    不是在协议范围内的馈赠，而是大额私密的，不打算让任何人知道的赠予。


    她才猛然惊觉，丈夫不仅仅是把孟雪当做生育工具，而是动了真心的。


    苏松柏说到这里，揉了揉眉心。


    “后来你们母亲和孟雪发生了激烈的争执，当时两个人在二楼，也说不清是谁先动的手，但两个人都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你们母亲轻微脑震荡，住了几天院就没事了。”


    “可孟雪摔得很重，孩子没保住，还丧失了生育功能。”


    “她醒了以后哭得很伤心，抓着我的手说希望我跟你们母亲离婚，娶她，因为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我了。”


    苏松柏的声音到这里忽然顿住了。


    他沉默了片刻，会议室很安静，


    半晌后，他才开口：


    “后来……我拒绝了。”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没有看任何人，像是在对自己说这句话。


    ……


    紫罗兰会所最深处的私人办公室里。


    红丝绒窗帘合拢，只露出一点点缝隙。


    一个身着浅紫色旗袍，身姿窈窕优雅的中年女子立在窗边，旗袍的盘扣扣得一丝不苟，发髻挽得精致利落。


    她身后的办公桌上，电脑屏幕亮着。


    上面是苏氏股份一路往下跌的k线图。


    她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里有满意和得意。


    “冉珉，你做得很好。”


    冉珉站在办公桌旁，听到这句夸奖，脸上的紧张神色明显松了几分。


    露出一个微笑。


    可目光瞥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穿着白裙子的妹妹，话锋就转了。


    “要不是冉蘅太笨暴露了，我们可以更加稳妥地收购的。”


    说罢，她又扭过头，看向跟在身后一直没说话的冉蘅。


    声音拔高了几度，语气里的责备毫不掩饰。


    “你知不知道妈妈为了今天等了多久？”


    “差点就坏了我们的事情！”


    冉蘅抿着唇，满脸的倔强。


    眼眶还泛着红，是之前哭过的痕迹。


    可她绷着小脸，下巴微微扬起，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


    身着旗袍的中年女子，或者说孟雪。


    缓缓转过身来。


    露出一张疲惫而老态的脸。


    那张脸上依稀可以看出年轻时的美丽轮廓，眉眼间的底子还在，可岁月和怨恨在她的脸上刻下了太深的痕迹。


    加上她说话时表情狠厉，整张脸便显得格外有攻击性。


    她踩着高跟鞋，每一步都掷地有声。


    阔步走到冉蘅面前，带着一种压迫性的气场。


    “啪——！”


    重重的一巴掌毫不留情地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