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栅栏在身后重重合拢的声音像掐断了最后一丝侥幸。十六个浑身血污的幸存者挤在隔离区的空地上，水泥地面还残留着上一位使用者蹭开的褐色血迹。


    \"脱。\"守卫的枪管点了点晾衣绳上挂着的一排灰色制服。


    领头的寸头男人筋肉虬结，左眉骨有道新愈合的疤痕。他慢条斯理解开浸透血水的战术背心，露出后背大片蛛网状灼伤。\"怎么称呼？\"他问守卫。


    \"叫长官。\"守卫的橡胶棍捅在他烧伤处。


    男人颈侧血管暴起三秒又平复，抓起制服套上：\"雷烈。\"


    凌昊在三十米外的水槽边搓洗绷带，冷水裹着血腥味往指缝里钻。【洞悉之眼】捕捉到新人们能量场里翻腾的恐惧与杀意——像被逼到墙角的狼群。


    苏小婉正偷偷把什么东西塞进嘴里。她吞咽时喉管呈现不自然的痉挛，能量场突然漾起波纹。不是异能觉醒，倒像是...药物反应？


    \"看够没有？\"黑牙突然出现在左侧，沾血的扳手抵住我后腰，\"那妞你认识？\"


    扳手金属的凉意透过后背。凌昊摊开泡得发白的手指：\"校友。\"


    \"操。\"她舌尖顶出一颗断牙吐在水槽里，\"这种时候还能碰见熟人，真他妈地狱笑话。\"


    远处苏小婉突然踉跄了一下。她扶墙的右手五指张开，指甲缝渗出诡异的蓝紫色。


    \"十七分钟后换岗。\"凌昊拧干绷带站起身，\"西门守卫今天少带两个弹匣。\"


    黑牙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你连这个都数？\"


    \"数呼吸。\"把绷带晾在铁丝上，\"守卫抽烟时每口间隔六秒。\"


    她突然伸手掐住凌昊咽喉，拇指按在动脉上：\"你到底是谁？\"


    铁丝网外响起口哨声。雷烈那组人被押往医疗帐篷，苏小婉经过时突然扭头。她染血的嘴角扭曲着上扬，像个生锈的发条玩偶。


    \"幸存者编号207。\"凌昊掰开黑牙的手指，\"和你一样的待宰羔羊。\"


    夜幕降临时暴雨倾盆。王博士的白大褂掠过医务室窗玻璃，他手里的金属箱不断渗出黑红色黏液，在走廊拖出蜒蚰般的痕迹。


    数到第三声雷响，东南角探照灯果然灭了——老头上周安的干扰器在发作。黑暗中传来窸窣声，某个柔软的东西擦过我靴尖。


    “凌昊\"墙角传来气音，潮湿的手掌握住他的脚踝，\"别开灯。\"


    闪电照亮一张溃烂半边的脸。陈哲的右眼成了血窟窿，左手指尖冒着诡异的青烟。\"他们在造通道...\"他塞给我个发烫的金属片，\"去地下二层...看...石壁...\"


    掌心传来灼痛。金属片内侧蚀刻着残缺的太极图案，边缘沾着结晶化的黑色物质。能量读数异常——和种子吞噬的样本同源。


    \"几个人？\"


    \"六个觉醒者...三死两疯...\"陈哲的瞳孔开始扩散，\"他们在等满月...\"


    头顶突然爆开刺眼的白光。五个红点同时锁住我们胸口，墙头传来周莽带笑的声音：\"抓老鼠游戏结束了。\"


    陈哲喉骨在凌昊掌心碎成三截。他临死的笑意凝在嘴角，溃烂的皮肤下钻出蓝色细丝，像某种深海生物的发光触须。


    \"处理掉。\"周莽的皮靴碾过那些蓝丝，\"207号留下。\"


    暴雨冲刷着陈哲坍缩的躯体，蓝丝在积水中游动。种子在凌昊腹腔突然震颤，饥饿感如潮水漫过齿列。


    \"会包扎吗？\"周莽扔来医疗包。他解开袖扣露出小臂，皮肤下游动着和蓝丝同频的荧光脉络。


    暴雨整夜未停。


    隔离区的灯在雷暴中忽明忽暗，十六个新来的幸存者被分批送入不同的检疫帐篷。苏小婉被分到女性区，她的动作很僵硬，走路时左脚微微拖地，像是受了伤——但凌昊的【洞悉之眼】却捕捉不到任何创口的光晕。


    能量中毒？


    她在隔离区服下的东西，显然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嘿，207。”一个守卫踢了踢凌昊的小腿，“周队叫你过去。”


    凌昊抬头，视线平静如水，“现在？”


    “你聋了？”守卫嘴里的烟蒂在黑暗里一闪一灭，“医务室。”


    旁边的黑牙压低声线：“要动手吗？”她的扳手藏在袖口，金属冷光一闪而逝。


    凌昊没有回应，跟着守卫穿过雨幕，走向基地中央那座灰白色建筑。巡逻的守卫比平时少了一半，大多数人被抽调去监视新来的幸存者。周莽倒是信任他的高压措施——这群人刚经历过地狱般的逃杀，短期内闹不起风浪。


    除非，变故就在其中。


    医务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亮着微弱的应急灯。周莽背对着门口，白色制服袖口卷到手肘，露出虬结的肌肉和……那些诡异的荧光脉络。


    它们像活物一样，随着心跳微微蠕动。


    “207，”周莽没回头，声音低沉，“听说你能打？”


    凌昊的【洞悉之眼】锁定了周莽体内流动的能量。那些脉络……不是异能的产物，而更像是某种寄生物。


    “活下来的都能打。”凌昊语气淡漠。


    周莽低笑一声，转过身，指间夹着一根针管，里面翻滚着暗蓝色液体。“新人里有个硬骨头，叫雷烈。”他漫不经心地晃了晃针剂，“你去试试他。”


    凌昊不动声色：“规则？”


    “没规则。”周莽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活下来的赢。”


    话音未落，医疗布帘蓦地被掀开。


    “周队，您要的检测报告。”王博士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他手里捏着一张发黄的纸张，上面涂满凌昊无法辨认的符号——但他能清晰看到纸张边缘渗出的黑色能量，和种子吞噬过的样本一模一样。


    周莽接过，扫了一眼，五指一握，纸张骤然燃起蓝黑色火焰，化作灰烬。


    “准备得怎么样了？”


    王博士推了推眼镜：“效率比预计低了12%，但满月前能搞定。”


    周莽点点头，随后看向凌昊，眼神幽深。


    “207，给你个机会。”他咧开嘴，笑容里带着血腥味。


    “赢了雷烈，我给你个编号。”


    编号，意味着不再是无名无姓的消耗品，而是进入核心的机会。


    也是……接触到“通道”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