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查的内容包括身份证明（一种特制的金属铭牌）、物资申报、以及……某种简单的能量检测。


    李然注意到，所有通过者都需要将手放在一个不起眼的、镶嵌在检查台面上的灰黑色石球上片刻。


    石球会根据接触者的能量波动，散发出不同强度的微光。


    大部分幸存者只能让石球发出萤火虫般的弱光，甚至毫无反应。


    少数看起来是进化者的人，则能让石球亮起明显的光芒，强度从一阶到三阶不等。


    一旦出现能让石球发出较亮光芒的人，士兵的态度会立刻变得恭敬许多，检查流程也会简化。


    “等级森严，实力至上……”


    李然心中了然。


    他耐心地排在车队末尾，观察着流程，同时也将自身澎湃的能量波动极力压制、模拟，最终稳定在大约三阶极限的水平。


    这个级别，在京都足以受到重视，但又不至于太过惊世骇俗，引来最高层次的过度关注，符合他流浪投奔的强者的人设。


    排队的过程漫长而枯燥。


    终于轮到了李然。


    他这辆过于扎眼的橙色跑车早已引起注意。


    当他下车，周围的目光变得更加复杂，好奇、审视。


    “姓名？来源地？进化等级？”


    一个负责登记的士兵头也不抬，机械地问道，语气谈不上客气。


    “李然。华国留学生。之前在海滨町避难。”李然用流利但带点口音的樱花国语回答，语气平淡。


    “华国人？”登记士兵抬起头，皱了皱眉，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眼神中的轻视多了几分。


    旁边几个士兵也投来不友善的目光。


    末世之后，民族和国家的界限似乎变得更加敏感。


    “把手放上去。”士兵指了指那个灰黑色石球，语气硬邦邦的。


    李然依言将手放在石球上。


    瞬间，石球爆发出耀眼却不刺目的白色光芒，稳定而强劲，甚至将附近士兵盔甲上的八岐大蛇图腾都映照得清晰可见！


    “三阶极限！”


    周围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声。


    那些原本带着轻视目光的士兵脸色顿时一变，态度瞬间恭敬起来，甚至带上了一丝畏惧。


    负责登记的士兵手一抖，差点把笔掉在地上。


    他连忙站起身，语气变得小心翼翼：


    “原…原来是李然大人！”


    “失敬！您的实力如此强大，真是……真是令人钦佩！”


    实力，是在这个世界最好的通行证。


    李然收回手，光芒敛去，他淡淡地点了点头。


    “现在，我可以进去了吗？”


    “当然！当然！”士兵连忙递过来一块崭新的、刻有复杂花纹和三道刻痕的金属铭牌。


    “这是您的身份铭牌，凭此牌您可以在内城大部分区域活动，享受三级权限待遇。”


    “您的车辆需要暂时由我们保管，我们会为您妥善停放，您可以随时凭牌领取。”


    “城内提供代步工具租赁。”


    “另外，按照京都的规定，所有新入城的三阶及以上进化者，需要在三天内前往神恩院登记报备，那里会为您安排合适的职务或进一步的测试。”


    士兵详细地解释着，态度殷勤。


    “神恩院？”李然接过铭牌，随口问道。


    “是的，那是直接服务于八岐大神的神圣机构。”


    “负责管理所有进化者大人，以及……选拔侍奉神明的巫女。”


    士兵提到八岐大蛇和神恩院时，脸上露出了虔诚和敬畏的表情。


    李然不再多问，交了车钥匙。


    在一众士兵敬畏的目光中，步行穿过最后一道厚重的合金闸门，正式进入了京都城内。


    一步踏入，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城门外的压抑、绝望、破败瞬间被抛在身后。


    眼前是一条宽阔整洁的主干道，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人来人往，竟然显得颇为热闹。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甚至车辆行驶声不绝于耳。


    毕竟，这就是把末世前的京都，修建了围墙后，直接当作基地。


    以前的基础建设，还有各种体系都保存的很完好。


    人们的脸上虽然大多带着疲惫，但眼神中却有一种城外难见的安定，甚至……笑容。


    不是强颜欢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对现有生活的满足和对未来的期盼。


    空气中没有浓重的腐臭味，反而飘荡着食物的香。


    虽然是粗糙的杂粮饼、简单的饭团或者不知什么肉类熬煮的汤的香味，但这在末世已是极其难得的景象。


    街道上随处可见八岐大蛇的象征。


    巨大的横幅从高楼垂下，上面绘制着八岐大蛇威严的图腾或是某种经过艺术加工、显得既神圣又恐怖的抽象形象。


    建筑物的墙壁上刷着标语。


    “伟大的八岐大神庇护着我们”、“奉献即救赎”、“为了京都的荣耀与扩张”。


    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雕像。


    那并非李然预想中狰狞的八头巨蛇形态。


    而是一个身穿复古和服、面容阴柔俊美、眼神却深邃威严的年轻男子形象。


    他长发披散，嘴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睥睨众生的微笑。


    身侧隐约有八道蛇形虚影盘绕，既彰显了非人身份，又符合人类的审美，充满了神性与邪异交织的魅力。


    这显然就是八岐大蛇选择展现给世人的神明形象。


    许多路人经过雕像时，都会停下脚步，恭敬地鞠躬行礼，脸上充满了虔诚的敬畏。


    甚至有一些人激动地跪拜下去，口中念念有词，仿佛在祈求神明的保佑。


    “感谢八岐大神赐予我们安宁！”


    “大神威武！京都必胜！”


    “愿为大神献出一切！”


    类似的言论不时传入李然耳中，狂热的气氛弥漫在空气里。


    但也并非所有人如此。


    李然敏锐的精神力捕捉到了一些细微的杂音。


    在一个小巷口，一个老人看着狂热的年轻人，似乎想到了什么，低声叹了口气。


    “扩张，扩张……又要死多少人啊……”


    旁边另一个妇人连忙拉住他，紧张地四下张望。


    “嘘，慎言！”


    “不想活了吗？”


    “能被大神庇护已经是我们天大的幸运了！”


    老人闭上了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和悲哀，蹒跚着走开了。


    这种对现行政策，特别是对外扩张的军国主义倾向的质疑和无奈，被深深地压抑着，隐藏在主流的一片赞歌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