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蓉儿害怕极了，蜷缩着向一边躲去。


    当初她打戚宁宁的时候，对方有多害怕，她如今就有多害怕。


    戚宁宁使出大力气，挥出鞭子，那一记“啪”的声音，扫过了屋中的一根柱子，还有皇甫晟跟贾蓉儿两个。


    他们发出呜呜的声音，只觉得眼前的戚宁宁有些陌生。


    她从前虽然性子也活泼，可却没做过这等伤人的事，现在她眼都不眨，就打下去了。


    怎能打都不得章领，戚宁宁打了几下后就停了下来，向骆锦容那儿投去了一个求助的眼神。


    骆锦容走过来，温声说道：“我来教你吧。”


    戚宁宁右手持鞭，骆锦容就握在她手上面，带着她挥出凌厉且有方向的一鞭。


    这一鞭威力可要比戚宁宁打出去的要大的多。


    皇甫晟越发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女人是之前一直追在自己身后的那个。


    她眼里全然没有一点情意，只当他是仇人。


    再看戚宁宁身后站着的骆锦容。


    一身墨青，一身浅青。


    郎艳独绝，女貌昳丽。


    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戚宁宁早就离他而去了，再也不是那个只会围着他转得小姑娘了。


    难言的情绪蔓延到全身，世事无常，他也从高位上被拉进淤泥中，抽都抽不出身。


    戚宁宁感受着手背上的温度，去看骆锦容的侧颜。


    他流畅地下颌线紧绷着，尽管手里挥着鞭子，也没让他的仪容有什么变化。


    风度翩翩是他，雷厉风行亦是他。


    察觉到她望来的目光，骆锦容也无法让自己保持专注，停下动作问：“不是要出气吗？看我做什么？”


    总不能说他好看吧。


    戚宁宁撇撇嘴，“没事，咱们继续吧。”


    很快他们也歇了手。


    差不多得了，也不好把人给打死了。


    快入冬了，凉意大，打过人之后倒是暖和了许多。


    皇甫晟跟贾蓉儿互相依靠着，身上都是鞭子留下的痕迹。


    破损、灰尘交杂到一块，再也没有人会把他们跟皇子和皇子妃这样的身份联系到一起去了。


    今日打的他们皮开肉绽，剩下的戚宁宁就管不了了。


    太血腥的她看不了，但又害怕他们被骆锦容给弄死，只能在外面“监工”。


    本来骆锦容怕她害怕，想陪着她，但是被戚宁宁给拒绝了。


    反正她就在这里，不怕他不经她同意就把人杀死。


    等让骆锦容进去后，戚宁宁就找了院里的一棵枯树下蹲着。


    里面动静不大，戚宁宁听不出什么，兀自纳闷着。


    孟兰替她拢了拢身上披着的披风，怕她冻着，又刻意找到风口站在那儿替她挡住。


    骆锦容从屋里出来时就看见蹲在那儿缩成团似的戚宁宁。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害怕。


    骆锦容边想边大步走过去。


    眼前出现墨青色袍角时，戚宁宁慢慢仰起头。


    对方也蹲了下来，顺着她的视线，直到和她差不多姿势后朝她伸出了自己的手。


    戚宁宁望着他双眼，问：“你没把他们杀死吧？”这不怪她疑心，她都是为了任务不得不问。


    骆锦容说：“……没有。”他顿了半晌。


    戚宁宁听到“没有”的回答后，吐出一口浊气来。


    她手指绕来绕去，艰难的跟他讲：“阿容，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的有不能说的原因，他们的命不仅对他们自己重要……”


    “也对我们重要，对我们这里每个人都重要。”


    说到一半，戚宁宁感觉自己在说一些毫无厘头的话。


    也许她的这些解释在古人听来就是胡言乱语，甚至有些莫名其妙。


    可是真相也不是她想表露就能表露的。


    贝塔曾提醒过她，他们之间的事还有这个世界是本小说的事是不能透露给这些纸片人的。


    否则世界的天道发现后，就会降下惩罚。


    所以这会儿戚宁宁说完那几句后，突然张不开嘴了，她不知道还能怎么解释。


    正为难的时候，戚宁宁发现自己的手忽然被骆锦容给抓住了。


    他在自己的手心里描摹着什么。


    “你不用向我解释那么多，我相信你，不杀他们我也有其他办法报我的仇。”


    “阿宁心里不要有太大负担啊，这不该是你承受的。”


    骆锦容低下头，声音讷讷，不知藏匿了多少悲伤在其中。


    戚宁宁一下子就狠狠共情了。


    要不是他报仇的对象是男主，而男女主又不能杀。


    她早就陪他一起把人给解决了，现在也不用让他心里如此难受了。


    戚宁宁心里过意不去，反握住骆锦容的手，希望能让他好受点。


    掌心中，戚宁宁没有注意到方才骆锦容描摹的字。


    那是“我信你”三个字。


    注意到戚宁宁反握住自己手的举动后，他悄然勾起了唇角，弧度小的几乎叫人看不出来。


    在离开破宅院的路上，戚宁宁好奇的询问他最后是怎么处置的。


    骆锦容没有选择隐瞒，就告诉了她。


    戚宁宁听完啧啧称叹。


    不得不佩服骆锦容这招。


    他是给两人下了一种特殊制成的秘药。


    那秘药要不了人的命，却能折磨人心。


    每到夜半，如百爪挠肝，万蚁噬心，细微的疼痛逐渐过渡到强烈的程度。


    等到白日又会回到正常，仿佛一切没发生过一样。


    这般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可比直接把人弄死要痛苦的多。


    那两个恐怕往后就得与那种痛感为伴，直到自然衰老，身体机能下降，抵抗不住痛，然后才能死掉。


    骆锦容还不忘问她一句“怕吗”。


    戚宁宁为了攻略对象的心情考虑，张嘴就来：“当然不怕啦！你报仇而已，无论什么方式，我都可以理解。”


    【黑化值-2，当前黑化值93。】


    果然表态度是有效果的。


    晚上，几人各自回了屋。


    骆锦容躺在床榻上时，脑中闪过很多很多东西。


    小时候，老骆给他做了把当时他很嫌弃的木剑，手把手的教他如何用。


    他当时怎么说的……


    他说：“我要真的剑，你这把木剑好丑，一点都不威风！”


    他小嘴撅的老高，很不满意老骆给他木剑这件事。


    老骆并没有因为他不喜欢而生气，反而更加耐心的告诉他无论什么武器，只要用得得心应手了，一样都是好武器。


    那时的他年纪尚小，懵懵懂懂的，对那话半知半解。


    后来他院中的所有点滴都是和老骆一起练剑的情形。


    从木剑到真剑，从后院到战场。


    从来都是彼此陪伴。


    可老骆终究还是抛下他一个人走了……


    再也不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