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昀小时候不太明白哥哥为什么一直寡言少语，情绪平淡，后来他长大后无意得知了关于自己身世里的更多隐秘，才隐隐能觉察出哥哥心中背负的东西。


    可惜那个时候的陆青已经默默承受了许多黑暗，很难再和陆昀一起站在明媚的春光下无忧无虑了。


    思绪越飘越远，酒精带着他回忆了很多过去时候的黑暗，沙发处的落地灯光线黯淡的快要驱不散将要把人吞噬掉的黧黑，显得苍白无力。


    桌上的手机忽然亮了起来，响了一声，有一条信息弹了过来。


    【最近很忙吗？】


    是戚宁宁发来的。


    仔细看的话，距离上一次两人发消息的时间已经过去了起码有三四天。


    今天这个时间会收到对方的消息，想来应该是没有在拍戏的。


    陆青把酒杯放到茶几上拿起了手机点进去。


    本来前几天公司没什么太大事务需要处理，陆青多了很多闲暇。


    结果之后来了别家公司的人过来谈项目合作，最终又还是忙了起来。


    一忙起来陆青就顾不上总是想着戚宁宁那边，往往忙完下班回到家里都是深夜了，再去发信息未免就有叨扰之意，并不合适。


    因此一来二去的，戚宁宁那边忙，他这边也忙，两个人都没顾得上再联系对方，直到今天戚宁宁主动发来消息。


    陆青点进聊天对话框里，回复了一句，并问她最近有没有按时吃饭，好好休息。


    这是陆青一贯比较喜欢叮嘱和过问的事情。


    在他看来，任何事情都比不上戚宁宁的身体健康。


    哪怕工作再忙，他都希望戚宁宁不要忘记吃饭和休息。否则他会担心。


    在陆青的消息发过去后没多久，戚宁宁就发来了回复。


    【一日三餐没落下过，休息时间也很充足。】


    紧接着又是一条。


    【还没问你呢，最近你都没动静，看来公司里边的工作比较多，你也要注意身体，不要太过劳累，要合理安排时间。】


    其实最后一句可能发过去有些赘余。


    像陆青这样的大佬人士应该都对时间分配方面游刃有余，要不然也走不到如今这样的位置。


    这就像是学生时期的学霸和学懵。


    学霸之所以叫做学霸不仅因为他们在学习上有天赋，跟平常在学习生活上的时间分配也有一定的关系。


    学懵多数时候可能是铆着一股劲儿恨不得全天24小时都在学，但却不一定能有什么太好的结果。


    戚宁宁仍旧没有删掉那句还是发了过去，算是表达她的关切。


    陆青喝了半晌的酒了，酒瓶都空了两个，体内的热意现在才迟缓的涌上来。


    手机界面白泛泛的光意以及戚宁宁发来的那些话终于能够把处于阴翳下的陆青给照亮。


    正是此刻，再次感受到的温暖让陆青更加坚定了内心的决定。


    他想要的就一定要去攥紧，这次……他绝对不要再放手了。


    两人聊了一小会儿，陆青看了眼时间，及时止住话头，跟对面道了声晚安后把手机重新放下。


    玻璃杯里面的酒他还没有喝完，但他已经不想再喝了，就那样静静的靠坐在沙发上。


    门口，雨声里夹杂着门锁打开的声音，而后是一串脚步声。


    “哎这个点儿你居然还在这里坐着，怎么大灯都不开一个，我还以为你已经睡觉了呢，吓我一跳！”


    陆昀瞄了一圈，目光最终回到了陆青身上。


    他一向一丝不苟的高定西装，外套被他扔在了沙发靠背上，内里本应服帖的白色衬衣此时多了许多条褶皱。


    另外陆昀还发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厚的酒气，他哥晚上没按点在卧房休息却独自坐在客厅里喝酒，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令他不愉快的事情。


    就开了个落地灯也不知道是为了省电还是为了营造一个看起来更符合心境的气氛，外头又正在下雨，没有月亮的夜晚光线更暗沉。


    陆昀抬脚走到开关处把客厅这边的大灯给打开，室内一下明亮了起来。


    陆青眼前不适应，眨了两眨后垂着头没有说话。


    陆昀知道他哥情绪不高的时候会更加缄默，早已习惯。


    “哥，今天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一个人在家喝闷酒，也不知道叫上我一起，不够意思啊。”


    陆昀边说边伸手去桌上够了只没用过的玻璃杯，拿了茶壶倒了杯茶给自己。


    他喝了一口发现茶已经冷透，看来并不是新鲜烧过的水。


    “说的跟把你叫回来你就能陪我一起喝一杯似的。”陆青拆穿了他。


    他声音有些喑哑，说完以后才被自己发现，遂清了清嗓也跟陆昀一样倒了杯茶抿下一口。


    茶水是凉的，顺着喉管咽下，乍然落进胃里却很快被潮热给相融。


    陆昀轻咳了一声，撇开这茬自己猜道：“莫非是宁宁姐跟你之间发生了什么？”


    最近他医院里每天忙来忙去，都没过问他哥跟戚宁宁之间的事。


    今儿他回来了刚好问问，顺便再有招支招，没招就分析下具体情况。


    陆青道：“和她无关。”


    那陆昀搞不明白究竟还有什么事情是能让陆青情绪差到需要借酒精去消解的。


    “那是因为什么？”


    陆昀都不需要把酒拿起来看，光是闻着最初进屋时闻到的酒气都能感觉到这酒度数不低。


    再看茶几上摆着的两个空瓶，今晚上陆青已是喝了不少了。


    说实话，陆昀还没见过他哥喝过这么多酒，今儿算是头一次。


    以往他们都还年轻，年纪还小的时候陆青心情不好顶多会出去疯狂跑上很多圈，靠运动消耗体力的方式让大脑放空，继而化解糟糕的情绪。


    陆青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道：“今天那个女人来找我了。”


    陆昀听不明白他话里说的那个女人是谁，不过很快陆青做了解释。


    “是咱们那个‘亲妈’。”


    “亲妈”这个词已经很久没有提起过了，这个词在他们陆家算是一个隐秘的禁忌，也是尘封已久记忆的一个开口。


    陆青提及此人时，陆昀大脑里面一片空白，他的了解只停留在这人曾经把他跟他哥抛弃到孤儿院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