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急着怀疑你手里的科技产品，我们可以慢慢聊。”推了推乔丹，三人坐下。


    可实际上，于檬檬留下也就喝了个咖啡，苏仙颇有耐心的听着她侃侃而谈，从学校聊到校外，等到咖啡和甜点吃的七零八落，才跟那同学告别，转向乔丹。


    像是最后的总结。


    “我知道你很奇怪，科技眼镜本质上是针对导致恶劣情绪的罪魁祸首，却对这样一个阳光明媚的小丫头亮起了警灯。而后逮到的也只有这种无害纯良，甚至看不到任何威胁性的家伙……”


    “所以你现在在想，或许我真的被蒙蔽了，成了一个滥杀无辜的刽子手……”


    听着她笑眯眯开口，乔丹扶了扶眼镜，瞳孔微缩。


    “你是什么意思？”不否认她的d品论，又带她见识这种情况，是想表达什么？


    “就算那小东西真的无害，那也只是个例，只用这个来说服我，你未免太看不起我了。要不是看你话没说完，刚刚我会把那只情绪兽当场逮捕……”


    苏仙摆手，“请便。”


    “不过我也说过，这些东西是抓不完的。如果你喜欢做无用功，那你就做吧。”她此时的表现与先前可以说是大相径庭。


    像是在引诱她动手，又在箭在弦上时将她的想法打乱。


    乔丹发现自己越来越搞不懂她在想什么了。


    又或者，从来没搞懂过？


    苏仙却慢腾腾的抬了抬眸子，唇上勾着一层奶渍，“记得我前不久提交的任务申诉吗？你要不要再看看自己的收件箱？”


    这又是个前言不搭后语的提议。


    和少女上次告诉她情绪兽数目和打算的情况一样，她有种感觉，这位被人称作情绪魔女的小姑娘要向她剖析什么了。


    于是，她毫不犹豫打开收件箱，翻到对应日期，果不其然发现了一封申诉信件。


    “我当时的确没有看见这个。”事实上，乔丹这段时间相当忙碌，直到昨天，她才打算把工作往旁边放，挤出时间来沉淀自己。


    苏仙点头，“我知道，因为这封信大概率是被截下来了。”


    全球性组织内部软件的信件被截断，这种事件的方向其实很好猜，要不就是高级管理员，要不就是组织内某些人请了外援。


    至于目的。


    针对苏仙，除了挑拨离间还能有什么目的？毕竟第九组请这位大小姐，图的是“转机”。


    “我会去查。”似乎有了什么猜测，乔丹重新将界面锁上，“还有今天的事……你好像，跟之前不一样了。”


    由于二人讨论的内容，苏响已经被支开，陆常也识趣的站在了偏内侧，要说二人的听众，此时就只剩姜燃一个。


    听到这话，他眼皮抬了抬，似乎终于有了几分兴趣。


    苏仙只是笑，“因为我也发现了新的东西。我又不是守旧的老古板，总不能一成不变吧。”


    “情绪兽的事情我会想办法，不过事情可能没我们想的那么简单，乔小姐，您最近最好盯着点a校那边。”


    这提醒还算善意，乔丹也不客气，“我知道。”


    第五组的人也在学校那头磨蹭，她还没心大到把那边的“眼睛”撤回。


    后续，二人又交唤了一些讯息，都不是什么重要的，就连101听着都觉得一头雾水。


    【宿主，你是在跟我打哑谜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呀——你解释一下嘛～】其实101是能够提供一定场外协助的，但是它这个宿主压根不给它机会，搞得它甚至想像上个位面一样，卖卖苦力得了。


    好在，苏仙这回没再瞒着。


    “我哪里能跟你打哑谜，那不是你不问嘛。”


    “呵，资料里给情绪兽的定义是什么？”


    【……情绪兽是一种古老的生物，有影响生物情绪的能力，但由于与人类纬度不同，只能借助高科技进行有限观察。】101绞尽脑汁，想想好像是这样，见她询问，认真回答。


    而后，便听少女一笑，“那你想想，如果它们足够古老，怀有这种不稳定的特性又无法被观察，这里的文明是怎样建立起来的呢？”


    “滋长的情绪会带来肆意的狂欢，那是将将一切消磨殆尽的混乱。——玛利亚的收藏室里有个能诠释这句话的藏品，那是个被情绪风暴湮没的位面残骸……以后带你去看看你就懂了。”


    【哎？】


    101照旧有些懵懂。


    少女挑了挑眉。


    “或者，你直接理解成生物入侵吧。”


    ……


    倒怪不得苏仙多想。


    虽说学校那边的事正常解决，可这段时间她跟情绪兽相处，也领悟出了一些古怪之处。


    原主不会觉察到怪异，是因为她从小就生活在这种环境中，自然不会去思考情绪兽的存在是否具有合理性。——而在苏仙看来，“古老”且不存在天敌，影响力大又数目惊人这种情况，根本就不该出现在文明社会。


    至少，人类文明里不该有这种生物。


    人是一种情绪动物，极易成为情绪的奴隶。情绪兽受人情绪影响又反作用于人，一旦反作用超出某个阈值，带给文明的，只会是打击。


    特别现在情绪兽的繁殖方式不明，官方唯一知道也只有情绪兽案件逐年增加这一点……


    至于乔丹的d品论。


    于檬檬和许然这两个人对她的态度的确不对劲……


    于檬檬还好说，可以理解成把她当成了救世主什么的。可许然呢？


    真是一见钟情？


    一个暴躁的连控制住自己都需要耗尽心力的人，哪里来的心思一见钟情？怕不是因为什么盯上她了。


    是情绪兽从中作梗也说不定。


    毕竟苏仙很清楚自己对情绪兽的吸引力。


    大概小说作者想把原主设定成所有人眼中的不可攀白月光，情绪兽对她的喜爱甚至比作为男主的苏响还要强烈。


    可以大言不惭的说：她之于情绪兽，便如同猫薄荷之于猫。


    而许然的情况，就像是那只猫。


    如乔丹说的那样，简直是犯了瘾。


    可如果真是这样，像是原主这种人，在情绪兽与人类中央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呢？


    “解放情绪兽……”


    苏仙颇有些疲惫的回到家，她知道，自己现在不过是猜测，甚至只要一句话——“存在即合理”，就能够把她乱七八糟的想法掀翻。


    ……【可是，跟任务者本身谈合理性本来就很不合理吧。】大概是苏仙太蔫，偷听了几句她脑海中思绪的101弱弱反驳。


    这一下，倒叫少女眼睛亮了起来。


    撇开扑上来那一堆情绪兽，她的眼眸再度熠熠生辉，甚至含了几分微妙的恶意。


    “说起来，你能联系上这个世界的意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