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以更强的能量冲击共鸣石，或者……用星脉之血，逆向灌注，污染共鸣石的能量回路。”
白无垢顿了顿。
“但后者风险极大。若你的血脉之力不足以压制共鸣石，反而可能被它反噬，伤及自身。”
“需要多少血？”
“至少……一碗。”
上官拨弦沉默片刻。
“一碗血，换止焰的命，值得。”
“姐姐！”
虞曦急道。
“一碗血太多，你会失血过多，甚至……”
“无妨。”
上官拨弦摆手。
“陆神医会帮我止血。白先生，具体如何操作？”
白无垢详细讲解了逆向灌注的方法和注意事项。
“……关键在于时机。必须在子时三刻，荧惑星力最盛，对方准备激活咒印的瞬间进行。早了，对方可能察觉；晚了，咒印已触发，来不及。”
“我明白了。”
上官拨弦记下所有要点。
“今晚子时，我会在太液池边进行。届时，请白先生在暗处接应。”
“好。”
白无垢郑重应下。
“另外，定海铁券的位置，我们已精确定位。”
虞曦展开一张太液池底的地形图。
“在这里，池底西南角，深三丈二尺，嵌在一块青黑色‘镇龙石’中。铁券周围有七处机关陷阱，我们已标出位置和破解方法。”
“做得好。”
上官拨弦仔细记下。
“铁券暂时不要动。若我今晚能破坏玉琮，解除咒印，再取铁券不迟。”
“是。”
一切准备就绪，只待夜幕降临。
夕阳西下，天色渐暗。
宫中气氛越发紧张。
金吾卫的巡逻频率增加了一倍。
风闻司的暗卫几乎倾巢而出，潜伏在各个角落。
禁军接管了所有宫门，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
东宫被围得铁桶一般，连只鸟都飞不进去。
萧止焰在紫宸殿坐镇，统筹全局。
他隐约感觉到上官拨弦有事瞒他，但眼下局势紧迫，无暇细问。
只能在心中暗暗发誓：今晚过后，一定要问个清楚。
戌时，上官拨弦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
她将长发高高束起，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固定。
镜中的女子，眉眼锐利，神情冷峻，已看不到半分柔弱。
她最后检查了一遍随身物品，推门而出。
夜色如墨，月隐星稀。
正是杀人放火的好时候。
她悄无声息地穿过宫道，来到太液池边。
池水在夜色中漆黑如墨，偶尔泛起微光，像是潜伏的巨兽在呼吸。
按照约定，她走到池边一处凉亭。
亭中石桌上，已放好了一个玉碗，一把银刀。
碗边压着一张纸条：
“子时三刻，放血入碗，跪地诵《归墟引》三遍。若违，焰死。”
字迹与早前那张一模一样。
上官拨弦面无表情地收起纸条，在石凳上坐下，静静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远处宫灯的微光，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更鼓声遥遥传来。
亥时……子时……
子时三刻将至。
她起身，拿起银刀，划破手腕。
鲜血汩汩流入玉碗。
很快，便集了半碗。
她脸色开始发白，但眼神依旧清明。
当碗中鲜血将满时，她停止了放血，快速用金针止血。
然后，她端起玉碗，走向池边。
按照白无垢教的方法，她将玉琮浸入血中。
同时，咬破舌尖，将一滴精血滴在玉琮中央的贯穿孔上。
玉琮骤然发出刺目的红光！
碗中的血液如同沸腾般翻滚起来，迅速被玉琮吸收。
她能感觉到，玉琮内部那个小小的“共鸣石”开始疯狂颤动，与远处萧止焰心脉处的咒印产生强烈共鸣。
就是现在！
她集中全部精神，将体内属于林氏星脉的力量，顺着鲜血，逆向灌注进玉琮。
玉琮的红光忽明忽暗，仿佛在挣扎。
她能感觉到，共鸣石的能量正在被她的血脉之力污染、侵蚀。
但对方似乎察觉了。
一股阴冷、邪恶的力量，顺着玉琮反扑而来！
是“圣主”！
他在远程操控玉琮，试图强行激活咒印！
上官拨弦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
但她没有退缩，反而将更多的力量灌注进去。
两股力量在玉琮内激烈碰撞。
池水无风起浪！
远处，紫宸殿。
正在查看地图的萧止焰，忽然心口剧痛！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脸色瞬间惨白。
“殿下！”
影守和李晔大惊失色。
阿箬立刻冲过来，放出所有蛊虫，试图压制咒印。
但咒印的力量太强，蛊虫纷纷爆体而亡！
“不行……压不住……”
阿箬急得眼泪直流。
陆登科连忙施针，却根本刺不进去！
咒印的力量，已彻底爆发！
太液池边。
上官拨弦感觉到萧止焰生命力的急速流逝。
她眼中闪过决绝之色。
拼了！
她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心头精血，全部灌入玉琮！
精血中蕴含的星脉之力，是寻常血液的十倍！
玉琮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表面的云雷纹寸寸碎裂！
中央的贯穿孔，骤然爆开！
共鸣石，碎了！
那股阴冷邪恶的力量，如同潮水般退去。
玉琮的光芒彻底暗淡，变成一块普通的石头。
而远处，紫宸殿。
萧止焰心口的剧痛骤然消失。
他大口喘着气，浑身被冷汗浸透。
“殿下！”
“我……我没事了。”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后怕。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是姐姐！”
阿箬忽然叫道。
“姐姐成功了！”
太液池边。
上官拨弦瘫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
但她嘴角，却扬起一丝笑容。
成功了。
止焰……安全了。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却浑身无力。
就在这时，一个阴冷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好，很好。”
“不愧是林氏星脉，竟能毁掉我的玉琮。”
她艰难地转过头。
月光下，一个黑袍人静静立在那里。
脸上戴着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
正是李钰。
或者说……是已变成怪物的“圣主”。
“可惜，你还是太天真了。”
他缓缓走近。
“你以为，毁了玉琮，就赢了？”
上官拨弦心中警铃大作，想后退，却动弹不得。
“我真正的目标，从来就不是萧止焰。”
李钰在她面前蹲下，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冰冷的手指，如同毒蛇。
“我要的，是你。”
“完整的、鲜活的、充满力量的……星脉之体。”
他眼中闪过狂热。
“有了你，我就能真正打开归墟之门，获得永恒的力量。”
“至于萧止焰……不过是个诱饵罢了。”
上官拨弦瞳孔骤缩。
中计了！
从一开始，对方的目标就是她！
用萧止焰的性命威胁，逼她独自前来，消耗力量摧毁玉琮。
然后……趁她虚弱，一举擒获！
“现在，你是我的了。”
李钰伸手，抓向她的咽喉。
上官拨弦绝望地闭上眼睛。
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到来。
反而是一声凄厉的惨叫！
她猛地睁眼。
只见李钰的手腕，被一柄长剑齐腕斩断！
鲜血喷溅！
萧止焰持剑而立，挡在她身前，眼神冰冷如刀。
“敢动她，死。”
李钰捂着手腕断处，黑血如泉涌，却并未倒下。
断腕处血肉蠕动，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再生！
“靖王殿下……来得正好。”
他声音嘶哑扭曲，带着非人的怪笑。
“省得我再去寻你。”
萧止焰将上官拨弦护在身后，剑尖直指李钰。
“李钰，你的野心到此为止了。”
“野心？”
李钰仰天大笑，笑声癫狂。
“你懂什么！朕要的不是这区区人间帝位！朕要的是归墟之力，是永生不灭！”
他猛地扯下脸上的青铜面具。
面具下的脸，已彻底扭曲变形。
黑色纹路爬满脸颊和脖颈，皮肤呈不正常的青灰色，眼睛纯黑无白，嘴角咧到耳根，露出尖锐的獠牙。
哪里还有半分从前儒雅的模样。
分明是个怪物。
上官拨弦强撑着站起身，握紧袖中匕首。
“你已堕入邪道，不人不鬼，就算得到归墟之力，又如何？”
“邪道？正道？”
李钰狞笑。
“力量就是正道！待朕打开归墟之门，获得无上神力，重塑这人间，朕就是新的天道！”
他话音未落，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好快！
萧止焰瞳孔一缩，本能地横剑格挡。
“铛——！”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李钰的利爪与长剑相撞，竟迸发出火花！
巨大的力量让萧止焰连退三步，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止焰！”
上官拨弦急道。
“我没事。”
萧止焰稳住身形，剑势一变，如疾风骤雨般攻向李钰。
他的剑法得自名师，又在战场上淬炼过，狠辣凌厉，招招致命。
但李钰的身法诡异至极，如鬼似魅，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剑锋。
利爪挥舞，带起道道黑气。
黑气所过之处，草木枯萎，石板腐蚀。
显然蕴含着剧毒。
“小心他的爪风！”
上官拨弦提醒道，同时手腕一翻，数枚银针破空而出，射向李钰周身大穴。
李钰不闪不避，任由银针刺入。
银针入体，却如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区区凡铁，也想伤朕？”
他狂笑一声，猛地一掌拍向地面。
“轰——！”
地面炸裂！
无数碎石裹挟着黑气，如暴雨般射向两人！
萧止焰挥剑格挡，剑光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但碎石太多太密，仍有几块突破防线，击中他的肩臂。
伤口处瞬间发黑溃烂！
“有毒！”
上官拨弦连忙从药箱中取出解毒丸，扔给萧止焰。
“服下！”
萧止焰接过服下，但伤口的黑色仍在蔓延。
这毒……非同一般。
“没用的。”
李钰缓缓走近。
“这是归墟之毒，人间无药可解。他会一点点腐烂，化作脓血，最终……成为朕的养料。”
上官拨弦心往下沉。
但她没有慌乱。
越是绝境，越要冷静。
她仔细观察李钰的状态。
虽然力量强大，但气息不稳，眼中时而清明时而疯狂。
显然，强行吸收归墟之力，已让他神智错乱，身体也处于崩溃边缘。
“他在硬撑。”
她低声对萧止焰道。
“归墟之力与他本体的排斥很强，他支撑不了多久。”
“看出来了。”
萧止焰点头。
“所以，他在拖延时间，想等我们毒发。”
“不能让他得逞。”
上官拨弦深吸一口气。
“止焰，我需要时间配制解药。你能拖住他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