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的静谧，突然被一道咔咔声打破。
校长回过神来，一抬眼就瞧见面前的人类不知从哪里拿来的一手瓜子，正咔滋咔滋的吃着。
校长忍无可忍了，他愤怒道：“这是我的办公室！”
言卿眨眼，“你在办公室不嗑瓜子？”
“你在办公室嗑瓜子？”
“不啊，我只在你办公室嗑瓜子，毕竟我可是没有了一笔奖金的人。”
“……”
校长无言，这根本就是两码事！她是怎么扯到一起去的！
校长拍了拍自己那不再跳动的小心脏，他沉默了几秒，将刚刚被激起的情绪缓缓平稳下来，他将话题扯回来：“周成功同学因性子顽劣，伤害同学多次不知悔改，且学习态度极度消极，对于这样的学生，学校是有资格要求他退学的。”
校长正言厉色。
“嗯。”言卿点头，“那就退，他自己本鬼同意的话。”
如果周成功自己没同意的话，那就是另当别论了。
“他违反了学校纪律，甚至殴打学生，平时的小打小闹如何，我都睁只眼闭只眼。但这次他太过分了！”
言卿突然问：“洗手间里面有监控？”
校长顿了顿，“没有。”
“那你们是怎么确认周成功在里面就是打他呢？也许他们是在为了友谊干杯呢。”
校长双眼睁大，语气崩溃喊道：“……谁会在厕所里为友谊干杯！！”
话语刚落，只见坐得好端端的人突然起身，校长看着走去饮水机旁，拔下杯子就是装水喝的言卿，“为友谊干杯。”
说着，她还向校长举了举手示意。
“…...”
一副目中无人的姿态，他方方平息的愤怒情绪又再一次被点燃了。
言卿皱着眉头，一手搭在水桶的上方，另一只手端着水杯喝水，姿态悠闲却神情专注。
瓜子嗑多了，嘴巴疼，喝水都得小心翼翼的。
“言老师，我身为校长，为了给学生们一个良好的学习环境，我每天勤恳敬业。为了学生们取得好的成绩，更是严以律己……”
言卿边喝着水，边扭头四处张望，看起来仿佛丝毫没有将正坐在办公桌后的校长当做一回事。
那头的校长还在絮絮叨叨：“我早起运动保持健康的体魄，一日三餐准时准点，每顿按照健康标准只吃七分饱，一天标准的八杯水。”
“……”言卿停下喝水的举动。
“我做得一切都是为了学校能一直办下去，为了让更多的学生能考上好的大学，让他们出鬼头地！”
言卿端着杯子坐回到椅子上，语气随意地应道：“哦……”
一副一点都不感兴趣的姿态。
说到最后，校长语气越发激昂，甚至双手拍桌，状态在她看来像是陷入了癫狂之中。
“我不允许学校的名声被毁掉！学校一直以来都是排在第一的，我也不允许学校排名掉落！”
言卿瞥了他一眼，随后淡淡的移开了目光，不经心道：“第一？排名榜上学校就你这一家吧。”
“……当然不是！有几十所高中呢！”
“哦，那你挺棒棒的。”毫不走心的称赞。
说完，她又问：“说完了吗？我要回去好好工作了。”
“……”校长怒怼：“你好好什么工作？我可知道你上课从不讲课本知识的！你工什么作？”
他可是听说了这人类在课堂上不会翻开书本讲内容，每节课都会拿上一沓自己找题的卷子给学生们做，自己要么回办公室，要么就是在操场里嗑瓜子吃橘子。
他要想想是不是该停了小卖部，一刀切！
言卿神色淡定地回答他：“历年真题能一直出现，那就已经证明了它们的作用了。”
“……什么作用？”
“学生该做的作用。”
“……”这是什么废话文学！
“校长，说完没？”言卿又问。
“走走走！”校长挥手赶人，随后又嘀咕了一句：“怎么突然有礼貌起来了。”
闻言，已经站起身来的言卿朝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脸。
顿时，校长后背一股凉意袭来，之前被打的场景一直在他的脑海里浮现，她当时出手前也像此时这般露出微笑。
他强装的镇定直到看着人类离开办公室后，僵硬着的身体才完全放松下来。
他拍了拍小心脏：“吓死鬼了。”
这边，言卿从口袋里掏出剩下的最后一点瓜子，她边磕着边往办公室走，但这一次她倒是没将瓜子皮随意扔下，而是放在手上瓜子的旁边，整齐地码着。
她想起了刚才去校长办公室路上的时候，她听了一耳朵的话。
言卿抬头望着眼前的教学楼，许久，她幽幽地叹了一气。
她将瓜子皮扔进垃圾桶里，拍了拍手，随手抓了个路过的老师，问了她个问题后，便往教学楼走去。
高三a班。
言卿站在教室门口，抬头看了眼班级门牌，确定没找错后，她直接推门进去。
嘭——
巨大的砸门声打破了教室里的寂静，也惊扰了正低头认真学习的a班学生。
他们眼带惊恐地望着从门口走进来的人类。
言卿背着双手，面露微笑，步伐仿佛都带着嚣张，她扫了一眼课室的讲台，笑了一声说：“上自习呢，刚好。”
a班的学生们也不知道她的“刚好”指什么，但不妨碍他们都听说过关于她的“事迹”。
学生们瑟瑟发抖，全都在暗自希望这个煞神速速离开。但墨菲定律告诉大家，越来害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他们看着这位笑容满分的人类老师自来熟般的扯过讲台上的椅子，坐下后还嚣张的翘着二郎腿。
言卿笑眯眯地望着底下的小崽子们，她问：“李天才是哪位？”
霎时，座位上的学生们便非常统一的朝一个地方望去。
言卿顺着他们的目光，视线定在第四排第四个座位上的男学生身上。
“啊，原来是你。不好意思啊不认识你。”
男学生还在疑惑着为什么，但在听到她的下一句话后，他知道是为什么了。
言卿笑着对他说：“毕竟监控里你只有一个脑袋。”
男学生看着她。
言卿开门见山：“说来听听，你们在厕所里干嘛了？”
“言老师，我的伤还不能说明在干嘛吗？”
言卿思考了一秒，点头道：“哦，你们想参加拳击比赛，在相互练习。”
“……”这就是f班的班主任吗？
“言老师若是想要包庇周成功同学的话，那便是您说的那样了。”
言卿眨眼，满脸茫然地问就近的学生：“我说我包庇了吗？”
学生不敢说话。
言卿奇怪的良知又回来了，她没有为难无辜，而是转头跟李天才说：“你得证明我包庇了，不然你就是诽谤。”
这就是“你说我有罪那就拿出证据来证明我有罪，而不是要我自证清白”。
她话里虽没有明确字眼，但这句话在谁看来都是包庇的意思。
李天才知道多说无益，毕竟她是f班的班主任，而他是a班的。
“难道言老师这么大张旗鼓地来就是想来给我们讲‘道理’吗？”
道理二字语气加重。
“所以他为什么就打你呢？这么多学生，难道他眼里就仅仅只有你吗？”
“老师，他为什么要打我，应该问他而不是问我。”
言卿轻笑一声：“无风不起浪。”
语气里还带着讽刺和嘲讽，继续道：“这不就是大家都最爱说的吗。”
她又冲一旁的学生说：“麻烦帮我喊周成功过来，如果他不肯过，你就跟他说‘别逼我亲自去’，谢谢了。”
同学战战兢兢点头：“……好、好的。”
言卿看着鬼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她换了个坐姿，“那就等他来。”
不过几分钟，空旷的走廊上两道身影出现。
周成功不情不愿地站在a班门口，语气非常不耐烦道：“找我干嘛？”
言卿问她：“你为什么打他？”
周成功当然知道她说的“他”是谁，他都站在这个教室门口了，怎么还能不知道呢，他直白地说：“他长得丑呗，差点丑瞎了我的眼睛。”
“……”
李天才抿着唇，面色难看。
言卿回头仔细观察了几眼，随后她也点点头：“是挺丑。”
李天才：“……”
这就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都这么没有礼貌和粗俗。
周成功因她的话而多看了她一眼，仍然不耐烦道：“所以到底找我来干嘛？”
言卿单刀直入：“张漂亮是谁？”
话语一出，周成功顿了顿，他瞥了一眼教室里的李天才，发现他和自己一样的表情后，他又将目光投向自己的班主任身上，答道：“别班的一个女生。”
言卿想了想，“b班的？”
见他点头，言卿摸着下巴开始思考。
“同学，你去b班把漂亮同学喊来——”
“你干嘛！”周成功打断她。
言卿笑眯眯地看着他，她也没真打算将那学生喊过来。
周成功皱着眉，一副“我不会说”的表情，高大的身影更是挡在门口，不给人、鬼进出的节奏。
“因为李天才给她造谣污蔑了是吗？”
去校长的路上时，是下课时间，在她下楼梯经过两名男学生时，她听到了一番话，一番让她改变主意的话——
“听李天才说，f班的周成功喜欢b班那个张漂亮，而且还听说她挺爱花钱的。”话语里还带着猥琐的笑声。
另一男生挑了挑眉，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李天才支援过？”
“嗯哼，听他语气像是。”
“啧，不过这张漂亮也的确不负她的名字，样貌好，身材好，就是不知道活是不是也好……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你也支援支援呗，爱护同学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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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a班。
站在门口的周成功倏地抬眸看她，而教室里的李天才却垂下了双眸。
“你、你怎么知道？”
言卿：“少管我。我只是没想到你还是个热血青年，为了自己喜欢的女鬼勇出拳头。”
周成功眼神闪烁，支支吾吾：“谁、谁喜欢她了……”
言卿一副过来人模样，“喜欢就喜欢，大大方方多好，我又不阻止。”
“都说了没有——”
“言老师，这就是你说的工作吗？”
一道苍老严肃的声音突然响起。
言卿瞧着周成功身后的校长，和旁边站着一位不认识的男老师，她非常有礼貌的挥了挥手打招呼：“嗨，校长。嗨，这位虽然不认识，但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想必就是a班的班主任了吧，幸会幸会。”
毕竟吵吵闹闹的教室总会容易引起注意。
男老师手扶着校长，目光就像施舍般投了一眼过去，随后仿佛又像是怕脏了眼般的又迅速移开了。
言卿只是轻笑一声，也没在意。她转眼看向校长，回应道：“对啊，这就是我的工作。”
“我怎么不知道你有上a班数学课的课程。”校长淡淡道。
言卿惊呼：“我也不知道呢。我还要给a班上课？”
校长：“……”
男老师似乎忍无可忍，“言老师，这节课a班自习，而且他们对学习的态度很认真，也不需要老师在场。”
言卿哦了一声，“成绩好就代表他们鬼品好了？”
“随意造谣污蔑，这难道是你们a班好成绩学生的学习课程之一吗？”
“然后又用舆论攻击来伤害他鬼，也是你们的课程之一吗？”
连续三个疑问，表达出了言卿对这件事态度。
周成功抬眸望着他的班主任。
校长拄着拐杖在地上敲了两下，“小孩子之间的玩闹不必当真。”
言卿眉眼弯起，“那周成功再打他一顿，小孩子间的玩闹而已。”
一旁的男老师听到这话急了，他扯了扯校长的衣袖，在他耳旁低声细语道：“校长，李天才可是咱们重点班前十的学生，他是肯定能考上名牌大学的。上一次被打后，他成绩就下降了，如果他这次再被打，我怕他因为遭受打击太强烈，导致成绩一路下跌，这样我们就少了一名好将了。”
校长当然知道，他轻声的嗯了一声，然后又看向讲台旁一直坐着的言卿。
“言老师，谈一谈奖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