酱熏饺子小酒馆。


    这是一家使用昂贵的妖兽肉为食材，没有卫生许可，门店位置隐秘的小酒馆。


    等沈壹赶来时，老宋头早已坐在酒馆里等候多时。


    酒馆很小，只摆得下四张桌子。


    因为常年做酱熏肉，酒馆里好像蒙上了一层油腻。


    地板上有一层厚厚的污垢，脚踩上去黏糊糊的。


    如此恶劣的用餐环境，客人却不少。


    其余三张桌子皆已坐满人，而老宋头坐在角落里的一张小方桌上，靠近厨房。


    桌上摆了一盘酱熏大肠，一瓶白酒与两个小酒盅。


    这家小酒馆，使用的食材都是相对比较便宜的妖兽内脏下水之类的。


    这玩意腥臭无比，本是没人要的东西。


    经过酱熏味道还不错，渐渐成为这家酒馆的主打菜，尤其是招牌「酱熏大肠饺子」乃是不可多得的美味啊。


    “你小子，好久不见，连工资都不要啦？”老宋头笑骂道。


    “我那两天是被琐事缠身，实在是走不开。”沈壹说。


    发工资那两天。


    沈壹刚杀了柳家兄妹躲在家中，怕危险，因此没去领工资，让老宋头代为领取，将那点工资赠予了他。


    等风头过了，才敢出门。


    他除了一开始好好上了一星期的班，其他时候都在忙，算旷工，工资也不多，还不到一枚灵石。


    如今沈壹画符卖符。


    挣的灵石不是特别多，但至少不必再为学贷发愁。


    “有什么事，能比发工资还重要？”


    老宋头疑惑不解地摇了摇头，他从怀中拿出一本电子书，递给了沈壹。


    “你将你的工资给了我，我老宋头不白拿你的灵石，这是我整理的一部分符箓师传承，价值好几枚灵石呢，送你得了。”


    老宋头将电子书放在桌上。


    随之，他拿起酒杯，给沈壹到了一杯酒，然后又给自己到了一杯酒。


    端起酒盅，老宋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舒坦啊。”


    老宋头呼出一道酒气，脸上浮现一抹享受的表情。


    酒，是小卖部里最劣等的「莲花白」，六枚灵钱一瓶，配料很干净简单，水+工业酒精。便宜实惠。


    老宋头是个嗜酒之人，以前他是位一阶上品符箓师，每日必定饮酒三杯。


    这是他给自己立下的规矩。


    虽饮酒，但不多饮。浅尝即可。


    符箓师最好不要去碰酒精与迷幻丹药。


    一旦沉迷其中，那样会毁掉一位符箓师的职业生涯。


    当时，老宋头喝得是上等美酒阳冰酒，一瓶价值一枚灵石。


    后来他被符箓师工会除名，画符手艺也被废掉，沦落到工厂里当个小科长，儿子欠下高利贷被帮派杀掉，媳妇跑去二层给富人当小妾，留下个孙女养。


    那之后，他就开始戒酒。


    今日与沈壹见面，算是破戒了。


    老宋头一手拿酒瓶，另一只手拿酒盅，自酌自饮，好不快活。


    偶尔还抽空与沈壹聊上一二句。


    “小壹啊，你的符道天赋之高，是我此生见过最强的，依我的经验来看，你只需好好练上一年，保管能成为正式符箓师！”


    沈壹看了眼杯中微微荡漾的清酒，抬头对老宋头说道：“我已成为正式符箓师了。”


    “你说啥？”


    老宋头面皮有点发红，他把酒盅放在桌子上，诧异道。


    “三月初一的一阶符箓师考核，我参加了，通过了，现在已是名正式符箓师，有徽章为证！”沈壹拿出那枚古朴的灰色徽章。


    在酒馆的白炽灯的照射下。


    符箓师徽章上的那枚道门正统青冥玄天三清祖师二十四符篆烁烁闪熠。


    老宋头怔愣片刻，他颤颤巍巍伸手将那名古朴的灰色徽章拿在手里。


    神识沉入，仔细感知一番。


    是沈壹的符箓师徽章没错。


    老宋头惊愕地望着沈壹，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也不知道是工业酒精太上头，还是此消息太过震惊，老宋头恍恍惚惚怔愣住。


    半晌，他回过神，重重吐出一口酒气，沉吟道：“是我的错，我看走眼，低估你的符道天赋。依你的符道天赋，百年难得一遇啊！”


    “一般般啦。”沈壹随口道。


    他在符道上的天赋到底如何，他心里清楚。


    倘若不是有金手指辅佐，他现在还只是个符箓学徒，连符箓厂流水线上的工人都比不过。


    没什么可骄傲的。


    “给你一个建议，将来不要去考什么黄泉学府，你应该去天符宗，加入天符宗你将会有一个锦绣前程！”老宋头沉吟道。


    沈壹摇头，“我还是喜欢黄泉宗。”


    “为何？”老宋头讶然道。


    永生城内对黄泉宗有好感的公民，少之又少，不得不说沈壹算得上一个异类。


    沈壹没有迟疑地回答道：“黄泉宗有一门特殊功法，可以增加结丹概率。”


    老宋头哑然。


    这不是什么秘密，黄泉宗的金丹修士数量，乃是道门地煞七十二城中最多的。


    “筑基艰难，金丹缥缈，元婴无望，这才是普通修士的一生，许多修士，这辈子连筑基都晋升不了，何况是金丹，太缥缈了。”


    老宋头摇了摇头道。


    “以你的符道天赋去天符宗，必定会被当成重点弟子培养，宗门资源将会向你倾斜，你何苦忧愁修炼问题呢，到时候天符宗必定会全力助你筑基与结丹！。”


    老宋头极力劝说道。


    他是真心为沈壹着想。


    天符宗的符箓术，乃是道门第一。


    沈壹去天符宗会有好的发展，会被当成重点弟子培养。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但沈壹留在黄泉宗，机遇也不差。


    “我去黄泉宗也是一样，黄泉宗会培养我这样的符道天才，如今门派都讲究全面发展，符道啊，炼器什么的都不会落下。”沈壹说。


    况且，沈壹欠了那么多学贷。


    要走也行，得将学贷还清。


    眼看马上就要开始内院考核了，沈壹这时走了，他这学费岂不是白掏了。


    等去了天符宗，那边啥情况他也不清楚。


    何苦没事给自己找罪受呢。


    “说的也是。”


    老宋头只是给沈壹提一个建议罢了，沈壹同不同意都不妨碍他，人各有志，不能强迫。


    沈壹举起筷子夹了一块酱熏大肠，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口感与味道都挺奇妙的。


    滋味不错。


    沈壹点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