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灵儿坐在他怀里，小脚晃啊晃。
“太爷爷，你为什么不回家呀？”
刘渊动作一顿。
他看着怀里的小娃娃，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
因为有些路，不是想回就能回。
可这些话对小灵儿来说太复杂。
刘渊最后只是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太爷爷现在还不能回。”
小灵儿歪头。
“为什么呀？”
刘渊笑了笑。
“因为太爷爷在这里还有事。”
小灵儿认真想了想，忽然道：
“是不是坏人不让你回家？”
刘渊怔住。
小孩子的话，直白得让人心酸。
他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差不多吧。”
小灵儿小脸立刻严肃起来。
“那我让爸爸打他。”
刘渊吓了一跳。
“别别别！”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小灵儿把事情闹大。
刘源当然强得离谱。
可喜见天神不是普通敌人，他背后牵扯?利天神道、因果池，还有十五境秘密。
刘渊宁愿自己躲着，也不想让小灵儿卷进来。
可问题是，小灵儿已经卷进来了。
刘渊低头看她，心里忽然一动。
他伸手按在小灵儿眉心，仔细感应她的神魂。
下一瞬，刘渊脸色变了。
九境阳神。
而且不是普通九境阳神。
她的神魂里，有香火，有轮回，还有一种极其特殊的气息。
那种气息干净得不可思议。
不像?利天神灵依靠香火堆砌出来的神性。
反倒像是一盏灯。
不管被扔进多深的黑暗，不管隔着多少世界，都始终照着同一个方向。
刘渊呼吸一滞。
《万古轮回诀》！
他当然认得这部功法的气息。
毕竟那块记载着残篇的黑色石板，原本就是他带着小灵儿从神城功法阁里找到的。
那是一部极其古老的轮回神法。
据说由?利天最古老的神明留下，涉及生死、因果、投胎与六道轮回。
完整版掌握在喜见天神手中。
可即便是喜见天神，参悟上万年，也没能彻底掌握其中奥秘。
刘渊原本只是觉得小灵儿天生神魂纯粹，与轮回之道亲近，或许能从残篇里得到一点好处。
谁能想到，她不但练成了，而且还把这部残缺功法修炼到了连他都看不懂的地步。
刘渊神念继续深入。
只见小灵儿神魂深处，一枚极其微小的黑白轮回旋涡正在缓缓转动。
香火、魂力、神性，甚至周围若有若无的因果，都被轮回旋涡吸入其中。
可这些力量并没有被单纯炼化。
它们进入旋涡之后，竟然全都化成了一条冰蓝色的细线。
细线向着虚无深处延伸。
是那座小小的四合院。
刘渊只是稍微靠近那条冰蓝细线，神魂便不受控制地恍惚了一下。
他仿佛闻到了四合院厨房里的饭香。
听见秦汉山的大嗓门。
看见老槐树下那张熟悉的石桌。
刘渊眼眶骤然一红。
他很想念四合院。
也很想念院子里的那些老家伙。
刘渊顿时老泪纵横。
“小灵儿，你最近怎么修炼的？”
小灵儿掰着手指，认真回答：
“吃香香的烟烟。”
“吃黑漆漆的糖糖。”
“睡觉的时候神魂转圈圈。”
“想爸爸妈妈的时候，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刘渊听得沉默。
这是什么功法总结？
吃饭、睡觉、想家？
喜见天神参悟上万年都没彻底练成的《万古轮回诀》，到了她嘴里，竟然成了神魂转圈圈。
可偏偏她境界提升是真实的。
她的神魂稳固程度，甚至比许多老牌阳神都强。
尤其那条归途。
刘渊只是稍微靠近感应，就有种神魂被牵引的感觉。
仿佛只要跟着那条路走，就能穿过无数死亡与黑暗，回到一个温暖之地。
这一刻，刘渊终于明白。
难怪小灵儿之前能在因果池中顺利回家。
而且投胎的时候，能准确找到妈妈。
“小灵儿，你听太爷爷说。”
小灵儿乖乖抬头。
“以后不要在别人面前随便运转《万古轮回诀》。”
“也不要告诉任何人，你能顺着这条路回家。”
小灵儿眨了眨眼睛。
“为什么呀？”
刘渊低声道：
“因为会有坏人来抢你的路。”
小灵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脚。
“路也能抢吗？”
刘渊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总之，不要乱跑。”
小灵儿认真点头。
刘渊刚松一口气。
忽然，废庙外的香火气息微微一滞。
整个?利天边缘，似乎有一张看不见的网，轻轻收紧。
刘渊脸色骤变。
他猛地抱起小灵儿。
“不好。”
小灵儿被他抱得一愣。
“太爷爷？”
刘渊没有解释，直接往废庙外冲。
可他刚冲出庙门，就停住了。
外面暗金色天空下，一道道细不可见的因果线，从四面八方垂落。
像蛛丝。
又像鱼线。
每一根都带着喜见天神的气息。
刘渊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喜见天神发现了。
怀里的小灵儿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向天空。
“太爷爷。”
“有坏人。”
刘渊抱紧她，声音低沉。
“嗯。”
远处，喜见城方向，一道温和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缓缓响起。
“小家伙。”
“别怕。”
“本座只是想知道……”
“你是怎么回家的。”
小灵儿缩在刘渊怀里。
她小声道：
“我不告诉坏人。”
那道声音似乎轻轻笑了。
“没关系。”
“本座会自己看。”
刘渊眼神一冷。
“喜见，你连孩子都算计，不配当天神！”
喜见天神的声音依旧温和。
“刘渊，你不懂。”
“这不是一个孩子。”
“这是一条通往生命禁区的路。”
“是一条从未有人活着回来的路，但却被她走通了。”
四周因果线越收越紧。
刘渊知道，不能再拖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灵儿，心里满是愧疚。
“小灵儿，太爷爷可能护不住你了。”
小灵儿却伸出小手，摸了摸他的脸。
“太爷爷别怕。”
刘渊一怔。
小灵儿认真道：
“小灵儿会回家的。”
这句话一出，刘渊心里忽然升起强烈不安。
“小灵儿，你别乱来！”
可小灵儿已经转头看向远处。
?利天的因果池方向，有一股巨大的牵引力。
普通神灵畏之如虎。
可对小灵儿来说，那气息很熟。
她体内的《万古轮回诀》已经自行运转。
黑白轮回漩涡在神魂深处缓缓展开。
因果池释放出的牵引，在别人眼里是吞噬神魂、磨灭记忆的深渊。
到了她这里，却像一条黑色的滑梯。
滑梯很长。
也很黑。
但她知道，滑到最后，就能回到妈妈身边。
她抱住刘渊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太爷爷，等我下次给你带青团。”
刘渊脸色惨白。
“不行！”
可小灵儿已经化作一团冰蓝光芒，从他怀里滑了出去。
因果线想要缠住她。
小灵儿神魂深处，黑白轮回漩涡轻轻一转。
那些足以困住普通神灵真灵的因果线，竟然短暂失去了目标。
不是她强行斩断了因果。
而是《万古轮回诀》模糊了她在轮回中的位置。
再加上那条始终指向四合院的冰蓝归途，所有因果线刚刚靠近，便被她轻盈避开。
下一瞬，她顺着?利天的因果牵引，主动跃向因果池。
刘渊伸手去抓。
只抓到一缕冰凉的光。
“小灵儿！”
他的声音在暗金色天穹下回荡。
远处，喜见天神的笑声轻轻响起。
“《万古轮回诀》……”
“原来如此。”
“自投罗网，倒是省了本座一番力气。”
因果池方向，神光冲天。
小灵儿的冰蓝光芒，彻底没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