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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飞蛾扑火(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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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8章 飞蛾扑火(贰)


    93飞蛾扑火(贰)


    我,安纳金·桑切斯,出生于新历82年的1月11日。


    那并不是我真正的生日,而是那一天,戴安奶奶在垃圾山下水道的排污口捡到了我。


    我们,所有被她捡回家的孩子都叫桑切斯,我们的生日,都是她捡到我们的那一天。


    幼时的许多记忆已经很模糊。


    我只记得,戴安奶奶有许多瓶瓶罐罐,喜欢摆弄许多花花草草,我以为她是个园丁,但别人告诉我,戴安奶奶是个生物学家,真正了不起的,生物学家。


    在我有记忆时,便开始跟着垃圾山的大孩子去街上卖烟油,我们趴在天轨列车的窗台上,看着整座发光的城市,觉得一切都太酷啦,要是我们也能成为城里人,那该有多好,但遗憾的是,每当夜幕降临,我们便要搭着那车从繁华回归落魄,等待着我们的,也不是热腾腾的炸鸡和又脆又甜的苹果,而是那些冰冷的,几乎没有味道的能量膏。


    我们就是如此,怀着美好事物的期冀,怀着饥饿与困顿长大。


    在这样的环境中,我们总是会对他人的善意与爱抱有更多的幻想,以至于,有时回首往事,我们会给许多人加上滤镜,记忆,由此发生偏差。


    多年之后,还认识戴安奶奶的许多人,都只记得她的好,而遗忘了她的……怎么说呢……冷漠。


    戴安奶奶,当然是好的。


    她每次给我们打完针,都会给一颗糖,然后笑着……


    其实好好想想,那个时候,她并没有笑,那颗糖,更像是一种安抚与交易。


    她当然捡了许多孩子,当然抚养了他们,但其实,她并没有给予他们真正的爱,那种养育更像是照顾花园中的花草,园丁尽到了自己的职责,而除此之外,她并不愿意付出自己的情感。


    想想也是,她有那么多真正的花草要照料,整日窝在屋里摆弄自己的瓶瓶罐罐,而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一个人,怎么能在成为一个了不起的生物学家的同时,当好一个母亲呢?


    我的记忆中,有例子佐证了那些事。


    我清楚的记得,每当洼谷里的孩子长大时,有可能是十四五岁,也有可能是十六七岁,他们就会被戴安奶奶赶出洼谷,自谋生路,无论他们如何哀求,戴安奶奶都视而不见。


    可我的记忆,始终还是发生了偏差。


    我清楚的记得那一幕:


    “哇!——呜~呜呜呜~”


    “他们,他们叫我安妮,说我是个女孩子!他们,都欺负我!”


    破棚子下,满脸皱纹的老人摸着我的头,慈祥道:


    “别哭,我们安妮是最好的。”


    “别哭,来奶奶这儿,我们安妮,是最好的!”


    我清楚的知道,这段记忆是错的,因为它太过遥远,而那时的我太小,那时……我当然哭着去找过戴安奶奶,但她不会叫我小名,她只会放下手里的瓶瓶罐罐,跟我说:


    “过来,安纳金。”


    然后僵硬的,瘪嘴一笑,往我手里塞一粒糖,接着挥挥手,让我赶快走,别烦她。


    啊,对了。


    我根本不是被人欺负了所以去找她,我只是,很狡猾的,挤出两滴眼泪,去骗糖吃。


    因为长得太像女孩子所以被人欺负这种事,在我们那时,是根本不存在的。


    因为小伙伴间没人在乎你是男孩还是女孩。


    我们都有自己的小团体,既互相合作,又彼此争斗,垃圾山那种地方并不存在真正的童真,残酷的现实让孩子们过早学会了成年人的虚伪。


    所以我们,就是帮小畜生?


    当然是。


    但畜生也有情感呐。


    我真正和戴安奶奶认识,真正成为她最宠爱的孩子,是六岁时的某个午夜。


    啊,对,那是新历88年的9月13日。


    那天小团体中的几个孩子病死了,那是一种一直以来,都在洼谷孩子中传播的怪病,它先是让人强壮,然后让人衰弱,最后全身发脓,痛苦的死去。


    我们举行了一个小葬礼。


    理由并不是缅怀,而是生物消毒,以及……我们知道,如果今天不善待他人的遗体,那么明天,他人也不会善待我们的遗体,虽然人死了就是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但是,我们仍旧抱有那么一种恐惧:我死后,不想被人随意丢弃,制成能量膏。


    现实而冷酷,对吧?


    可那天晚上,我坐在他们坟前时,我并不冷酷,我感觉到了悲伤。


    其实我和他们不算熟。


    可我记得他们的音容笑貌,我想,那都是很美好的东西。


    我想留住他们。


    然后我听到了铁锹铲动泥土的声音。


    戴安奶奶,在挖坟。


    “是你?安纳金。”


    她拄着铁锹,看着我,我只能从声音分辨她是戴安奶奶,我看不见她黑暗中的脸,但那一刻,我害怕了,因为我下意识的感觉……


    嗯,其实一直以来,我都有这种感觉,因为我总是往她那儿跑,总是去骗糖,所以我知道,她那屋里到底有什么,她,并不是人们口中的善良的戴安奶奶。


    我觉得,她可能会用那把铁锹砸死我。


    “在这儿干什么?”她问。


    “我……我来看看他们。”


    “为什么?”


    因为恐惧,我的声音里有哭腔,但我确信,我的回答并不是谎言:


    “我不想他们死!!!”


    良久。


    她哦了一声,让我过去帮忙。


    我们挖出了一具尸体,那天晚上,我作为她的临时小助手,守在一旁,眼睁睁的看着她将血肉分解,装进一个个小瓶子,我忍不住问了一句,奶奶你在做什么?


    她抓着一块血淋淋的肉块:


    “找到病因。”


    从那之后,我和她之间有了一个小秘密,我们因为这个秘密,建立了一种怪异的关系。


    戴安奶奶,是需要助手的。


    我成为了她的助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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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赛博修真:英雄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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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蛾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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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历82年的1月11日


    我有预感我的路已经走到了终点,妖血完全无法朝着有益的方向优化,因为它的传播性与破坏性,倒是非常适合朝着有害的方向优化,作为一种病毒,或是基因炸弹,它倒是很完美。


    可我想要的,不是一件杀戮的武器……


    今天捡了一个新人,他有双漂亮的黑色眼睛,zyh基因组检测合格,嗯,就叫他安纳金吧。


    …………


    新历86年的8月3日


    那家伙又来找我了,跟我说没有必要把那些孩子全都赶出去,可以留下他们帮忙,又或者,我如果同意,他可以接手。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说,你要是想,可以自己去拉他们入伙。


    他嘴上说着一些很美好的话,但其实我很清楚,我这里出去的孩子都会掌握一些技能,他只是想从我这里捡人,去壮大他的势力。


    对此我无所谓。


    成年之后的zyh基因组基本定型,不再具有培育的价值,所以留下他们没有用。


    我也不想留下他们,因为孩子一旦不是孩子,就会有很多想法。


    如果留下太多成年人,那么许多秘密就不好保存。


    孩子虽然也很讨厌,但至少听话,他们打架斗殴时说一声就会停止,事后也不会记仇,要使唤他们做什么也很方便,反正我也不需要什么助手,有些杂工就行了。


    在孩子的世界,一颗糖就是快乐。


    留下那些大家伙,我就得看着他们交配厮杀,看着他们装出一副纯良的样子动歪脑筋。


    在成人的世界,快乐无止尽。


    所以对于他们,我的态度是:如果你真的从戴安奶奶这里学到了什么,那就是时候离开了,以后说话做事,想想戴安奶奶,不要让我失望,不管混得好还是不好,欢迎你回来看看,但不欢迎经常来。


    也算是无心插柳吧,那些离开洼谷的孩子,让垃圾山变好了许多。


    有人恭维我是将善意的火种播撒了出去。


    那可不必,我不是那样的人,以道德的标准判断,我恶贯满盈。


    那个小安妮又来了,哭兮兮的找我骗糖吃。


    真是狡猾的小鬼——所以我才这么讨厌小鬼吧。


    四岁就会装可怜骗糖。


    十四岁就会装可怜骗炮。


    二十四岁,他就该装可怜骗人去死了。


    罪恶的世界,开不出良善之花。


    我给了他一颗糖,让他滚。


    …………


    新历88年的9月13日


    第43批实验体全部死亡,我已止步不前18年。


    查阅数据时发现了一些错漏,我去把人挖出来。


    半途中,我发现了坐在坟前的安纳金。


    我得把他处理掉,因为这事要是让人说出去,麻烦太多。


    但出于本能,我还是问了他一句这么晚在这里干什么?


    “我不想他们死!!!”


    他的声音颤抖,怕得要死。


    老娘在夜枭城也曾是号风云人物,黄金时代去了恶土,做了世界第一大明星的化妆师和医疗顾问,后来又和她一起搞革命,建立太阳教团……


    我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我很清楚他怕我杀他,这个小鬼的观察力我早有留意,有一次他来骗糖,竟然问我柜子里那只手怎么没了,他能记住那些东西的位置。


    所以我很清楚的知道,他怕我杀他。


    但我同样也能听出,他没有说谎,夜深人静一个人跑到同伴坟前,哦,不对,他和这几个不是一拨的。


    缅怀。


    他竟然,是在缅怀。


    我手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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