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甲男站在洞口，手里的短斧指着她。


    云小糖没动，手指轻轻绕着发尾。她刚才的动作停在半空，指尖离那块未开采矿核只差一寸。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结构是否稳定。”她说，声音有点抖，“要是矿脉塌了，外面的人也会遭殃。”


    皮甲男冷笑：“少来这套。你留在这里不走，肯定有别的想法。”


    她往后退了半步，护符贴在掌心。藏宝图扫出的数据在脑子里一闪而过——这家伙心跳快，但呼吸乱，不是真想拼命。


    她低头，像被吓住了一样咬住嘴唇：“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分完矿我就想走，可这矿心还在跳，说明底下还有活性。我不处理完，怕出事。”


    皮甲男皱眉：“它还会跳？”


    “嗯。”她点头，“灵矿没完全死透，放着不管会自己震，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崩了。”


    他不信，往前逼近一步：“那你现在就在处理？等我来了才开始？”


    空气紧了一下。


    她没回答，只是把护符抬起来一点。链子发出轻微的响声。


    三秒后，护符震动了一次。


    几乎同时，岩壁传来细微的裂声。


    皮甲男猛地回头。


    一道细缝从石台边缘延伸出来，短短几息就爬上了半米高。


    “你看。”她说，“再晚一点，整片都会塌。”


    他脸色变了，握斧的手松了点劲。


    就在这时，洞外风声一乱。


    黑袍掠地，一人走了进来。


    皮甲男立刻转身，斧头举起，还没开口，整个人就被一股力量压得跪倒在地。他挣扎着抬头，只见那人袖口纹路泛着暗光，像是活的一样在蠕动。


    墨九霄站定，目光落在云小糖身上。


    “不错。”他说，“还能看出矿脉将崩。”


    云小糖垂眼，手指仍绕着发尾：“我只是不想惹麻烦。”


    “那你现在就很麻烦。”墨九霄走近两步，声音低下来，“一个人留到最后，还想收尾？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她摇头：“我真的只想活下去。”


    “活下去？”他轻笑，“跟我合作，才能活得久。”


    她抬头，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合作？跟谁？”


    “跟我。”他说，“我知道你能合成东西。那个护符不是普通货色。你手里一定还有更多别人不知道的能力。”


    她往后缩了缩：“我没有……我只是运气好捡到一块石头而已。”


    墨九霄忽然抬手，袖中黑雾涌出，缠上石台。


    咔的一声，整块岩石裂成两半，露出里面深埋的矿核。


    “这种级别的灵矿，普通人碰都碰不得。”他说，“你会被反噬。而你不仅没事，还能用它做预警工具。”


    他盯着她：“你不是普通求生者。你是懂行的。”


    云小糖不说话了。


    他知道的比想象中多。


    “加入我。”墨九霄说，“我可以保你安全。资源、情报、庇护所，你要什么有什么。只要你为我做事。”


    她摇头：“我不想卷进争斗里。”


    “你不参与，也会被卷进去。”他说，“这个世界，弱者连哭都没人听。”


    话音刚落，皮甲男突然挣扎起来，想要爬向斧头。


    墨九霄看都没看他，袖子一挥。


    那人瞬间倒地，不动了。


    云小糖看着这一幕，心跳加快，但脸上还是那副怯生生的样子。


    她悄悄把手滑进储物戒。


    熔火弓的雏形已经准备好，只要念头一动就能成型。


    但她不能动。


    对方实力不明，贸然出手只会暴露更多。


    就在气氛僵住的时候，一只灰羽信鸽从洞外飞进来，翅膀拍打着气流，直接落在墨九霄肩上。


    他伸手取下绑在腿上的微型卷轴，打开看了一眼。


    脸色变了。


    他盯着卷轴看了两秒，突然合上，转身就走。


    云小糖愣了一下。


    他连一句话都没留下，脚步极快，转眼就消失在浓雾里。


    洞里安静下来。


    她站在原地没动，直到确认那股压迫感彻底消失，才慢慢走到皮甲男身边蹲下。


    检查了一下，人还活着，只是被封住了经络，过几个时辰就会醒。


    她从他背包夹层摸出一枚零件——是之前故意留下的合成材料，怕万一要用。


    收好后，她站起身，走向石台中央。


    那块核桃大的矿核还在发光。


    她伸手取下，放进戒指。


    藏宝图立刻弹出提示：【残留灵脉已回收，可合成为“灵能核心·lv1”，材料齐全，是否合成？】


    她没选是。


    现在不是时候。


    她走出岩窟，夜风扑面。


    天边灰云翻滚，毒圈又在酝酿收缩。


    藏宝图刷新了位置，安全区往北偏移七公里。


    她看了眼墨九霄离开的方向，低声说：“能让那种人立刻撤退的消息……要么来自上面的人，要么就是神器碎片有动静。”


    她想起前几天在废弃营地发现的刻痕——那种符文，和守夜人组织的标记很像。


    但墨九霄不该和他们有关。


    他是毒师，走的是腐化路线。


    除非……


    他在两边都搭了线。


    她握紧戒指，加快脚步。


    荒野上风越来越大，远处传来低沉的嗡鸣。


    毒圈要动了。


    她刚跑出百米，天空突然亮了一下。


    不是闪电。


    是某种信号弹，在高空炸开一朵暗紫色的花。


    她停下，抬头。


    那种颜色，只有特定组织才会用。


    幽冥殿的人出现了。


    她立刻低头，拉起衣领遮住脸。


    如果墨九霄收到的消息和这个有关，那他撤退就不奇怪了。


    问题是，他们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


    灵矿区并不重要，值得他们亲自来盯？


    除非……


    他们在找什么东西。


    而那东西，可能就在这个区域。


    她回想矿核取出时的最后一瞬——矿心断裂处，有一道极细的金线闪过。


    当时以为是杂质，现在想来，更像是封印痕迹。


    她加快脚步，朝着安全区方向奔去。


    必须赶在毒圈闭合前找到落脚点。


    她一边跑，一边调出藏宝图。


    地图角落跳出新提示：【子时将至，系统任务即将刷新】。


    每次这个时候，资源点都会重新分布。


    她记得上次刷新后，凤凰蛋的位置变了。


    这次会不会也有大机缘出现？


    她正想着，脚下一滑。


    地面松动，碎石滚落悬崖。


    她稳住身体，发现前方原本的通路已经被塌方堵死。


    藏宝图立刻标出一条新路线——穿过西侧枯林，绕行河谷。


    但她知道那条路有问题。


    三天前有支队伍从那里经过，全灭。


    尸体到现在都没人敢收。


    可眼下没得选。


    毒圈推进速度比预估快了两分钟。


    她咬牙转向枯林。


    风穿过干枯的树枝，发出沙沙声。


    她刚踏进林子，就听见背后传来一声闷响。


    回头看，刚才站的地方，地面裂开一道缝，黑气从中冒出。


    她没停，继续往前。


    走出五十步后，她从戒指里取出一块布，把鞋子包住。


    减少声响。


    这片林子太安静了。


    连虫鸣都没有。


    她贴着树干走，每一步都先试探地面。


    十分钟后，她看到前方有光。


    不是月光。


    是某种液体在地上流动时反射出的微光。


    她蹲下身，用指尖沾了一点。


    黏稠，带温。


    她蹭在树叶上，叶子瞬间变黑卷曲。


    毒液。


    有人在这里做过实验。


    她收回手，正要起身，忽然发现不远处的地面上，有一串脚印。


    很小，像是孩子踩出来的。


    但步距很长，一步跨出将近一米。


    她盯着那串脚印，慢慢从戒指里摸出一颗照明珠。


    捏碎。


    光晕扩散的瞬间，脚印消失了。


    就像从来没存在过。


    她站在原地，呼吸放轻。


    刚才那不是幻觉。


    那串脚印，是从林子深处走出来的，方向直指灵矿。


    而现在，它们不见了。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墨九霄出现的时间，太巧了。


    正好在皮甲男怀疑她的时候。


    是他引来的？


    还是他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她攥紧戒指，慢慢后退。


    不能再往前了。


    这片林子不能进。


    她转身准备离开，脚下却踢到个硬物。


    低头一看，是个破碎的金属牌。


    捡起来擦了擦。


    上面刻着半个标志——蛇缠剑。


    这是守夜人的旧徽记。


    三年前就废止了。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把牌子收进戒指，迅速退出枯林。


    回到主路时，毒圈已经推进到三百米内。


    空气开始发涩。


    她全力奔跑，终于在钟声响起前冲进了安全区边界。


    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藏宝图自动更新。


    新的资源点浮现。


    其中一个红点，正在闪烁。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标记。


    形状像一把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