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白焰的背脊颠簸得厉害。云小糖贴着它的毛，手按在腰间的温养袋上。凤凰蛋还在发热，像是催她快点。


    基地的火光已经看不见了。


    刚才那一幕却还在眼前——她站在高台上，底下人喊着“跟着你干”，眼睛亮得像能烧穿毒雾。可她知道，热闹不会持续太久。烬渊大陆从不给谁喘息的机会。


    她的手指滑过储物戒，藏宝图自动展开。整片西北荒原铺开，两个红点正在闪烁。


    【神秘部落（可交易）】


    【神兽巢穴（lv5守护兽）】


    前者标着绿色箭头，后者是红色警告三角。两者相距不到十里，一个在沙谷底部，一个盘踞山顶。这种布局不常见，要么是天然形成，要么就是人为安排。


    她没急着下判断。


    “你又盯着那玩意看。”白焰的声音打断思绪，“眼睛都快贴进去了。”


    “别废话。”她说，“赶路。”


    “赶什么路？刚回来连口水都没喝，又要往外冲。”白焰尾巴甩了甩，“别人以为你是铁打的，其实你灵气早就见底了。”


    “补过丹了。”她回了一句，“不影响。”


    “影响不影响你自己清楚。”白焰低哼一声，“再说了，那边可是禁地边缘。三年前一支十人小队进去，只爬出来一个疯子，嘴里一直念‘骨头会走路’。”


    云小糖没接话。


    她记得那个疯子。当时他在营地外徘徊，双手插进土里，像是在挖什么。后来被人绑起来送进了隔离区。第二天早上，守卫发现他的指甲全没了，地上全是抓出来的字：**不要相信地图**。


    这事后来被压下去了。


    但她清楚，那不是发疯。那是有人在他脑子里种了东西。


    现在，她的地图偏偏指向那里。


    “你觉得我在冒险？”她忽然问。


    “我觉得你在找死。”白焰说，“但每次你说要去哪，最后都真能挖出点东西来。上次熔火弓材料，上上次防御塔核心，连凤凰蛋都是你在废墟里捡的。”


    “所以呢？”


    “所以本大爷认命了。”它加快脚步，“反正你也不会听劝。”


    云小糖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


    远处的地势开始变化。平坦的沙地逐渐隆起，裂出几道深沟。空气中多了股味道，像是铁锈混着陈年木头腐烂的气息。


    藏宝图提示更新：【前方三公里进入信号干扰区，导航精度下降30%】


    她立刻取出一枚小型罗盘，这是用三块废弃指南针合成的【定向仪·初级版】。指针微微晃动，但方向稳定。


    “还能用。”她说。


    “你总有办法。”白焰冷笑，“捡破烂捡出个百宝箱。”


    话音刚落，地面轻微震动了一下。


    两人同时停下。


    不是塌陷，也不是地震。更像是……某种东西在地下移动。


    云小糖翻身下来，蹲在地上把手掌贴住沙面。温度比周围低，而且有规律地起伏，像心跳。


    “下面有东西。”她说。


    “要挖吗？”


    “不急。”她收回手，“先记位置。”


    她打开储物戒，取出一块刻好坐标的石片丢进去。这是她最近养成的习惯——凡是可疑地点，一律标记回收。以前靠运气活，现在她要让整个烬渊变成可管理的资源网络。


    白焰甩了甩头：“你还真把自己当管理员了。”


    “不然呢？”她重新爬上虎背，“躺着等人杀上门？”


    一人一虎继续前行。


    天边泛起灰白色，黎明将至。毒圈的紫光退到了极远的地方，像一条沉睡的蛇。


    就在这时，藏宝图突然弹出新提示：


    【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


    【来源：未知】


    【建议规避路径已生成】


    路线立刻偏移了十五度，绕开一片看似普通的沙丘。


    云小糖眯起眼。


    那片沙丘表面平整，没有任何生命痕迹，连风都不曾吹皱它的表面。正常情况下，没人会觉得那里有问题。


    但她信地图。


    “改道。”她说。


    白焰调转方向，贴着沟壑边缘走。每一步都踩得稳，爪子陷入沙中又迅速拔出。


    走了约莫两百米，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回头望去，刚才经过的沙丘猛地塌陷，沙流如瀑布般灌入地底。片刻后，一只巨大的骨爪破土而出，缓缓收了回去。


    “……”白焰沉默几秒，“刚才那是什么？”


    “不知道。”云小糖盯着屏幕，“但地图提醒了，说明它不想让我看见。”


    “谁不想让你看见？”


    “想吃我们的东西。”她收紧缰绳，“走快点。”


    队伍提速。


    接下来的路程再没发生异动，但气氛变了。云小糖不再频繁查看地图，而是每隔几分钟就扫一眼四周。她的手始终搭在储物戒边缘，随时准备抽装备。


    白焰也安静下来，耳朵不断转动，捕捉风里的动静。


    终于，在太阳完全升起前，他们抵达第一目标外围。


    沙谷入口立着两根石柱，上面刻着扭曲的符号。风吹过时，那些纹路仿佛在蠕动。


    【神秘部落（可交易）】的红点就在柱子后面三百米处。


    “有人。”白焰低声说。


    “不止。”云小糖眯眼，“至少八个活动热源，两个在屋顶巡逻，六个分散在中央帐篷附近。没有小孩，也没有老人。”


    “全是壮年？”白焰皱眉，“这不像部落。”


    “像据点。”她说，“或者陷阱。”


    她取出一副单筒望远镜——由三块碎镜片和一段铜管合成的【侦察仪·简易型】。视野拉近，看清了营地布局：中央是座圆形帐篷，外圈分布六间小屋，所有门窗都朝内开。墙上挂着兽皮，但纹理不对劲，太规整了，像是人工绘制的。


    更奇怪的是，所有人穿的衣服颜色一致，灰褐色，袖口缝着黑色布条。


    “没见过这个派系。”她说。


    “要不要直接冲进去？”白焰舔了舔牙，“我一巴掌能拍倒三个。”


    “不行。”她收起仪器，“我们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背后势力。万一惹出幽冥殿那种级别的对手，基地刚稳住的局面就得崩。”


    正说着，藏宝图再次刷新。


    新的红点出现，来自山顶方向。


    【神兽巢穴（lv5守护兽）】


    【当前状态：休眠】


    【倒计时：01:47:23】


    “还有不到两个小时。”她计算着，“我们必须在这之前决定先打哪个。”


    “当然是先谈交易。”白焰说，“省力气。”


    “可交易不代表安全。”她提醒，“他们可能根本不想交换，只想套情报。”


    “那你打算怎么办？”


    她没回答，反而问道：“你还记得司徒明月给的清心露吗？”


    “带了。”白焰从颈侧毛发里叼出一个小玉瓶，“她说万一遇到精神控制类的东西，滴一滴就行。”


    “好。”她接过瓶子，“等会儿我先进去探路，你在外面待命。如果我没传信号，你就往天上放火球。”


    “要是你出不来呢？”


    “我会出来。”她说，“我从来没失手过。”


    白焰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行吧，主人。这次算你狠。”


    她跳下虎背，整理了下衣领，把熔火弓缩小塞进戒指。只留下一把短匕首别在腰后。


    走向石柱时，她顺手摸了下发尾。


    这是她的习惯动作，每次要做危险决定时都会这样。


    刚踏进门槛，帐篷里走出一个人。


    男的，三十岁上下，脸上有一道斜疤，从左耳延伸到下巴。他穿着和其他人一样的灰褐衣服，但胸前多了一枚铜牌。


    他停下来看她，眼神平静，没有敌意也没有欢迎。


    “外来者。”他说，“你来做什么？”


    “交易。”云小糖扬了扬手中的玉瓶，“我知道你们缺药。”


    男人盯着她看了五秒，忽然开口：“你身上的气味很特别。”


    “什么气味？”


    “像是……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他说，“还带着火的味道。”


    云小糖没动。


    远处树丛中，一片暗紫色的衣角轻轻晃了一下，随即被风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