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小糖的手还搭在储物戒上，指尖发凉。她看着眼前这张苍白的脸，眉心那道竖痕像一道未愈的裂口。对方刚才那一击太强，不是靠灵力，更像是直接用规则压人。


    “神女重生，还是残魂夺舍？”那人又问了一遍。


    她眨了眨眼，嘴角慢慢扬起来：“哥哥你是不是看小说看多了？什么神女啊，我连名字都还没取好呢，大家都叫我小糖。”


    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


    洛无涯站在她左后方，重剑插进土里撑着身体。他喘得厉害，右臂有道深口子还在渗血。听到这话差点笑出声，硬是憋住没动。


    白焰趴在地上，前爪抓着地面，喉咙里滚着低吼。它没抬头，但耳朵一直竖着，盯着那人的脚。


    风刮过枯林，吹起几片灰烬。


    那人没动，黑袍垂地。他盯着云小糖看了很久，忽然说：“你不记得我。”


    云小糖歪头：“我们见过吗？”


    “三年前，东域毒圈第一次爆发。”他的声音很轻，“你在空中划出一道金纹，把整个区域的毒雾清空了。我当时就在下面，差一点就死了。”


    云小糖脸上的笑淡了一瞬。


    她当然记得那天。那是她刚重生醒来，意识还不稳，本能反应激活了残留的神境之力。那一招几乎抽干她的元神，之后昏迷了七天。


    但她没承认：“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呀。”


    “我知道你装傻。”那人缓缓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黑色符文，和之前手下用的一样，但更大，颜色更深，“但我现在不想打了。”


    洛无涯冷笑：“刚才不是挺威风的？现在打不过就说不打了？”


    “我不是打不过。”那人收起符文，“我是觉得没必要。你们三个，能在幽冥殿主的幻境里活下来，还能反杀他的傀儡系统，已经证明实力了。我不需要废物，只需要合作者。”


    云小糖轻轻晃了下手腕，藏宝图在识海里转了一圈。她发现这人身上没有明显的能量波动，可地图边缘一直在闪红光，像是某种干扰源。


    她试探着问：“合作？做什么呀？”


    “找东西。”他说，“三神器的最后一片碎片，我知道在哪。”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洛无涯眼神变了。白焰也抬起了头。


    云小糖没说话，手指悄悄滑过储物戒。她记得自己查过的资料——三神器分散在烬渊各地，每一块都带着远古禁制，普通人碰一下就会化成灰。幽冥殿主当年就是为了抢其中一块，才被镇压的。


    她装作好奇：“真的假的？在哪呀？”


    “在北境废墟下的遗迹里。”那人说，“那里封印着烬渊最初的门。打开它，就能知道这片大陆为什么会有毒圈，为什么空投箱会定时出现，为什么每隔七年地形就会重置一次。”


    云小糖心跳快了一拍。


    这些事她一直没搞明白。藏宝图虽然能标资源点，但对这种根源性问题从不提示。她怀疑这背后有人为操控的痕迹，可一直找不到线索。


    她看向洛无涯，用眼神传音：【他在说什么？】


    洛无涯回了个眼神：【别信，可能是陷阱。】


    白焰低声呜咽，尾巴扫了扫她的腿。


    云小糖收回视线，继续甜甜地笑：“听起来好厉害哦～不过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万一你是骗我们的呢？”


    那人沉默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块石头。通体漆黑，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中间有个凹槽，形状像一片叶子。


    “这是钥匙的一部分。”他说，“只有凑齐三块，才能打开遗迹大门。我有这块，另外两块分别在守夜人组织和幽冥殿主手里。”


    洛无涯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守夜人有？”


    “因为三年前，是你亲手把那块交给了总部。”那人看着他，“编号s-07，代号‘夜巡者’。你的权限记录还在系统里。”


    洛无涯脸色变了。


    云小糖愣住。她不知道洛无涯还有这段经历。


    那人继续说：“我不是敌人。我是另一个组织的首领，叫‘归墟’。我们的目标是查明烬渊的真相，而不是抢地盘、争排名。你们如果愿意加入，我可以提供情报、装备，甚至帮你们升级防御塔。”


    云小糖眨了眨眼：“那你刚才为什么要攻击我们？”


    “测试。”他说，“我要确认你们值不值得合作。尤其是你。”他盯着云小糖，“你能现场合成高阶防护，能在战斗中快速判断弱点，还能用一张弓控制全场节奏。这不是普通求生者能做到的。”


    他顿了顿：“而且你体内有神境残留的气息。如果你真是神女转世，那就更该知道——这片大陆正在崩坏。再这样下去，所有人都会死。”


    云小糖低着头，假装思考。


    其实她在用藏宝图扫描那块黑石。地图反馈：【检测到远古能量残留，匹配度87%，真实性较高】。


    但她不敢全信。


    她抬起头，笑着说：“那我们要怎么合作呀？是不是要签合同啊？要不要按手印？”


    那人看着她，忽然笑了下。这是他第一次露出情绪。


    “你可以提条件。”他说，“只要合理，我都答应。”


    “那……”云小糖掰着手指数，“第一，你要先给我们一批材料，够升级三座防御塔的；第二，你要告诉我们怎么避开毒圈收缩的路线；第三嘛……”她顿了顿，“你要把这块石头借我们看看，不能只拿个照片糊弄人。”


    那人听完，点头：“可以。”


    他把黑石递过来。


    洛无涯立刻拦在前面：“别接！”


    云小糖摆摆手：“没事的。”她接过石头，入手冰凉，纹路清晰，确实不像假的。


    她悄悄摸出一小撮清心藤粉，撒在石头表面。如果有毒或附咒，粉末会变色。结果什么都没发生。


    她把石头递给洛无涯：“你看一眼。”


    洛无涯接过，仔细检查了一遍，最后点头：“像是真的。”


    那人说：“明天中午，我会派人送第一批物资到你们基地附近。你们要是想继续谈，就来北境边界汇合。我会带你们去看遗迹入口。”


    云小糖歪头：“那你叫什么名字呀？总不能一直喊你‘哥哥’吧？”


    他沉默了几秒，说：“我叫谢归。”


    “谢归？”她念了一遍，“听起来好像要回家一样。”


    “本来就是。”他说，“我想找到回去的路。不只是物理意义上的，还有时间上的。”


    云小糖没再问。


    她把石头还回去，拍了拍手：“那我们就……先考虑考虑咯～”


    谢归点头，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身影开始模糊，像是被风吹散的烟。


    “等你们消息。”他说完，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风停了。


    枯林恢复寂静。


    白焰终于站起来，甩了甩头：“走了？”


    洛无涯盯着谢归刚才站的地方，眉头紧锁：“不对劲。”


    云小糖靠在树边，揉了揉太阳穴：“哪里不对？”


    “他太了解我们了。”洛无涯说，“他知道幽冥殿主的事，知道守夜人内部编号，甚至连你合成护盾的事都说得出来。这种情报不是随便能拿到的。”


    白焰哼了一声：“说不定是卧底。”


    云小糖没说话。她想起藏宝图刚才的提示——谢归体内有微弱的时空裂隙痕迹。那种波动，她只在自己元神撕裂时感受过。


    她抬头看向北境方向。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遗迹里可能藏着烬渊最大的秘密。


    也可能是个坑。


    但她必须去。


    因为她想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藏宝图，会在每个月圆之夜，自动指向北方那片废墟。


    洛无涯走过来：“你真打算跟他合作？”


    云小糖笑了笑：“先看看诚意嘛～他又没说错，咱们确实需要更多资源。而且……”她压低声音，“我想知道，他到底知不知道神女的事。”


    白焰舔了舔爪子：“要是敢耍我们，我就把他当烤肉架着转。”


    洛无涯叹了口气：“你就不能正经点？”


    “本大爷一直都是认真的。”白焰甩尾巴，“谁动我家饭票，谁就得死。”


    云小糖摸了摸它的头，轻声说：“放心，这次我不会冲动。”


    她说完，从储物戒里拿出一张符纸，贴在树干上。这是标记点，明天可以用藏宝图直接传送回来。


    洛无涯看着她：“你已经在计划下一步了？”


    “当然。”她笑，“危机暂缓不代表安全。我们得比他们更快一步。”


    远处天边泛起灰光，毒圈暂时停止推进。


    云小糖抬头看了看天空。


    空投箱还没有刷新。


    但她知道，下一波争夺很快就会开始。


    谢归的身影出现在高地边缘，转身看了眼三人所在的位置，袖中手指轻轻一掐，一块玉简裂成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