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裂开的瞬间，风从缝隙里涌出来，带着一股陈年灰烬的味道。云小糖站在最前面，手腕上的那股力量还在缠绕，但她没动。


    她抬手，把发间的蝴蝶玉簪轻轻按在门缝边缘。


    符文继续亮起，裂缝又宽了几寸，刚好够一个人侧身进去。里面的黑暗像凝固的墨水，玉簪的光洒进去，只照出一小段地面——黑曜石砖上刻着断裂的阵纹，像是被什么硬生生撕开过。


    身后没人说话。


    归墟的人全盯着她，眼神变了。刚才还叫嚣着不信的人，现在连呼吸都放轻了。


    洛无涯站在她左后方半步的位置，手指搭在剑柄上，指节微微用力。他没开口，但站姿已经说明了一切：只要有人动手，他就会先斩人。


    白焰低吼了一声，尾巴绷直，毛发微炸，死死盯着那群灰袍人。


    云小糖转过身，看向那个首领：“现在，你该履行承诺了。”


    首领沉默几秒，终于点头：“你说条件。”


    “两个。”她声音不大，却很稳，“第一，资源分配我说了算。第二，你要把你知道的关于这座遗迹、关于你们归墟的事，全部告诉我。”


    “凭什么？”旁边一个归墟成员直接喊了出来，“我们凭什么听你的？”


    “凭我能开门。”云小糖看着他，“你能吗？你能的话，现在就可以进去。”


    那人张了张嘴，没再吭声。


    首领抬手压下骚动，盯着云小糖看了很久：“我可以告诉你一部分。但只限我知道的。”


    “说。”


    “这座遗迹，是古炼器宗最后一座‘执炉台’。”他缓缓开口，“传说三神器之一的‘心火鼎’就是在这里铸成的。我们归墟的目的，是找到残留的‘火种印记’，重启失落传承。”


    云小糖眼神一闪。


    和她记忆里的典籍对上了。


    但她没表现出来，只是点点头：“成交。但我带队。”


    “可以。”首领盯着她，“但如果你中途失败，指挥权归还于我。”


    “没问题。”她笑了下，杏眼弯了弯，“反正我也不会失败。”


    话音刚落，她转身就迈步跨过门槛。


    脚踩进遗迹的那一刻，地面轻轻震了一下，像是某种机制被唤醒。她立刻停住，指尖在储物戒上敲了三下。


    洛无涯立刻会意，跟了上去，重剑依旧在鞘中，但整个人的气势已经绷紧。


    白焰紧贴她右侧，鼻翼不断翕动，耳朵来回转动，像是在捕捉空气里的某种信息。


    其他人陆续进来。


    最后一个归墟成员刚踏进门，身后“轰”的一声，石门彻底闭合，尘土簌簌落下，把外面的世界完全隔绝。


    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


    云小糖抬头看去，头顶是高耸的穹顶，布满裂痕，残破的壁画依稀能辨认出昔日景象：巨大的熔炉前，有人持锤而立，四周神兽环绕，火焰升腾，仿佛天地都在共鸣。


    地面铺着黑曜石砖，中央一道深沟延伸向深处，沟底有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岩浆。


    四周立柱林立，每根柱子上都镶嵌着熄灭的灵灯，灯芯焦黑，像是多年未曾点燃。


    她低声说：“别碰任何东西，跟紧队伍。”


    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没人回应。


    所有人都清楚，这里不是普通的遗迹。


    它更像一座沉睡的活物。


    云小糖往前走了几步，玉簪的光扫过地面，忽然发现阵纹的走向有点不对劲。那些断裂的线条，并不是随机破损，而是被人刻意切断的，每一处断口都留有极细的划痕，像是用极薄的刀片划过。


    她蹲下身，伸手摸了摸。


    指尖传来一丝凉意，像是碰到了冰面。


    她立刻缩手。


    这温度不对。


    黑曜石不会这么冷。


    她抬头看向四周的柱子，忽然发现一件事——所有灵灯的位置，都是斜对着中央深沟的，角度一致，像是为了照亮某样东西。


    可现在沟里什么都没有。


    她站起身，正要说话，忽然察觉到脚下有轻微震动。


    不是地震。


    是节奏性的震动，一下，两下，间隔极短。


    她低头看去。


    地面上的阵纹，居然开始缓缓泛起微弱的红光，从她脚边开始，一点点向外扩散。


    “退后！”她猛地出声。


    所有人立刻后撤。


    红光蔓延到一半，突然停下。


    整个大殿陷入短暂的安静。


    云小糖没动。她盯着那道停住的光纹，忽然意识到什么。


    她抬起手，再次敲了三下储物戒。


    洛无涯立刻上前一步，低声道：“有机关？”


    “不止。”她看着地面，“它在识别。”


    “识别什么？”


    “身份。”她说，“刚才我进门的时候，它就在扫描。现在……它认出我了。”


    话音刚落，地面红光骤然收回，紧接着，四周九根主柱上的灵灯同时亮起，幽蓝色的火焰跳动起来，照亮了整座大殿。


    众人这才看清，深沟尽头有一座石台，台上放着一尊半人高的青铜鼎，表面布满裂纹，鼎口封着一块黑色晶石。


    云小糖的目光落在鼎身上。


    那里刻着一行小字：【心火不灭，执炉者归】。


    她心跳快了一拍。


    这不是普通遗物。


    这是认主装置。


    只有真正的执炉者血脉，才能激活它。


    她不动声色地把手收回袖中，指尖轻轻摩挲储物戒。


    藏宝图还是没反应。


    但从刚才开始，她脑子里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频率很低，但持续不断。


    和凤凰蛋最近的震动很像。


    她正想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归墟首领。


    他走到她身边，目光盯着那座鼎：“那就是‘心火鼎’的残体。火种印记就在里面。”


    “你怎么知道？”她问。


    “我们归墟的祖训里提过。”他说，“只有执炉者后裔能打开它。一旦开启，火种会自动选择继承者。”


    云小糖没接话。


    她在想另一件事。


    如果这鼎真是古炼器宗的东西，那她的前世……是不是早就来过这里？


    她正要再问，忽然察觉到白焰的身体僵住了。


    她偏头一看，白焰正死死盯着那座石台，额头的金色毛发微微发烫，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


    “怎么了？”她低声问。


    白焰没回答，只是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像是在警告。


    她顺着它的视线看去。


    石台下方，地面的阵纹中心，有一个不起眼的凹槽，形状像是一枚钥匙孔。


    但她记得，刚才扫视全场时，那里明明是平的。


    现在却多出了这个东西。


    她眯起眼。


    那凹槽的边缘，刻着极小的符文，和她发间的蝴蝶玉簪上的纹路，几乎一模一样。


    她抬手摸了摸玉簪。


    簪子还在发烫。


    她忽然明白过来。


    这地方不是随便让人进的。


    它是冲着她来的。


    她深吸一口气，转向归墟首领：“你说的条件，我做到了。现在，轮到你兑现情报。”


    首领看着她：“我已经说了。”


    “不够。”她说，“你说火种会选继承者。那如果有人强行夺取呢？”


    “不可能。”他摇头，“强行开启的人，会被心火反噬，当场化为灰烬。”


    云小糖点头。


    她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这种级别的传承，不可能没有保护机制。


    她正要再问，忽然感觉到玉簪的热度猛地升高。


    几乎是同一刻，地面的阵纹再次亮起，这次是金红色，像熔岩流动。


    石台上的青铜鼎，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鼎口的黑色晶石，开始出现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