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云小糖就站在了议事棚下。


    昨夜那道黑影走了，藏宝图的警告也停了，但她没放松。她手里捏着一张炭笔画的地图，边角有些发皱，是昨晚连夜改过的行军路线。洛无涯写的批注还在上面，字迹潦草但清楚。她看了一会儿，抬眼扫过陆续走来的联盟高层。


    “人都到齐了？”她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人停下脚步。


    没人说话，全都围了过来。


    她把地图铺在临时搭的木桌上，指尖点了点东南方向：“昨天裂隙出现的地方，现在空了。不是消失了，是有人主动撤了。”


    有人皱眉：“会不会是误会？也许就是自然现象。”


    “不是。”她说，“我盯了一夜。那股能量波动有节奏，像在试探。它知道我们在看，所以收手了。”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


    白焰趴在她脚边，耳朵抖了抖，懒洋洋抬头：“本大爷也闻到了，一股子腐臭味，跟上次幽冥殿那帮家伙一个味儿，但更闷。”


    云小糖点头：“不是幽冥殿主的人，手法不一样。他们想等我们松懈，好下手。”


    “所以呢？”一人问，“我们现在打过去？”


    “不。”她摇头，“现在不是追的时候。我们刚赢一场，队伍还没喘过气，伤员还在躺。但他们已经在盯着我们了，说明下一步不会远。”


    她顿了顿，手指划过地图上的几个红点。


    “所以我们得动起来——不是打仗，是建家。”


    众人一愣。


    她继续说：“神器我们有了，防御塔还能修，人也能练。我不指望谁一夜变强，但我不能让下次敌人来的时候，大家还是靠拼命才能活。”


    她拿起另一张纸，上面是她用藏宝图标记出的资源点分布。


    “东南三十里那个裂隙，短期内不会再开。这段时间，我们要做三件事。”


    她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扩防区。以主城为中心，往北、东、南三个方向各推十里，设立哨站和补给点。所有新归附的小队，统一编入巡逻组，由老队员带。”


    有人犹豫：“往外推？不怕引来更多麻烦？”


    “麻烦已经来了。”她看着对方，“躲没用。但我们可以在自己地盘上布阵，而不是等别人打到门口再反应。”


    那人没再说话。


    她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升级防御塔。现在的塔只能报警，我要它们能自动反击。材料我已经标好了，三处灵矿可以开采，今天就能动工。”


    “技术跟得上吗？”有人问。


    “能。”她说，“我会合成核心部件，图纸也画好了。你们只需要组织人手，按流程装。”


    她又指了指第三条：“第三，开训练营。新人不能只送前线当炮灰。从今天起，所有新加入的成员，必须先接受三个月基础训练。体能、战术、毒雾应对，一样不能少。”


    “谁来教？”


    “洛无涯负责战斗组。”她说完看向旁边。


    洛无涯靠在柱子上，一直没吭声，这时才开口：“我可以带。但得按我的方式来，不达标的一律退回重训。”


    没人反对。


    司徒明月也在场，抱着药篓站在后排。云小糖冲她点头：“解毒丹的量产方案交给你，训练营的医疗支持你也一起管。”


    司徒明月用力点头：“我今晚就开始配新方子。”


    云小糖收回视线，环顾一圈：“这三件事，不是应急，是长久打算。我们不是一支逃命的队伍，是要在这片大陆活下去的势力。”


    她话音落下，没人立刻回应。


    气氛有点沉。


    白焰忽然站起来，晃着尾巴走到她身边，脑袋一顶她的肩膀：“本大爷同意。不过以后工地加餐，烤肉不能少。”


    一句话把人逗笑了。


    紧绷的气氛松了下来。


    一个老战士摸了摸胡子：“你说的这些……我们都听你的。但真能守住吗？万一再来一次那种级别的攻击？”


    云小糖看着他：“守不住，就是因为以前我们只想着挡。现在我要把墙修厚，把路铺宽，把人教会。敌人再来，踩的不是废墟，是铁板。”


    那人沉默几秒，终于点头：“行。我带工程组，今天就开始清地基。”


    其他人也陆续表态。


    有人领了巡逻任务，有人去召集工匠，后勤组开始盘点库存。短短半个时辰，整个基地动了起来。


    云小糖没走，一直站在桌边。


    洛无涯走过来，手里拿着她改过的训练计划：“新人体能测试加一组抗毒适应，别让他们第一天就倒下。”


    “加。”她说，“越早适应越好。”


    他看了她一眼：“你真觉得他们能跟上？”


    “不一定全跟上。”她说，“但只要有一半人明白为什么要练、为什么要守，就够了。剩下的，会慢慢懂。”


    他没再问，把计划塞进怀里，转身走了。


    太阳升到头顶时，第一批工人已经带着工具出发。北线的哨站选址完成，有人开始挖地基。东面的灵矿勘探队也出发了，五人一队，配有短程通讯符。


    云小糖走到城墙边上，望着远处忙碌的身影。


    蝴蝶玉簪微微发亮，藏宝图在她脑中刷新了一次。


    【检测到可采集点x3，安全等级：中】


    【预警：地下灵脉轻微震颤，建议加固西区地基】


    她记下了位置，准备等会儿交给工程组。


    白焰跟在后面，尾巴甩来甩去：“你这一套一套的，什么时候想的？”


    “很久了。”她说，“以前没人信我能带队，我只能偷偷画。现在不一样了。”


    “那你现在算不算老大了？”


    她笑了笑：“我不是要当老大。我是要让大家都不用再找老大。”


    白焰哼了声：“酸话。”


    她弯腰摸了摸它的头。


    远处，训练营的空地已经被清理出来。几个教官正在划区域，插旗子。洛无涯站在中间，正对着地图比划。


    司徒明月提着药箱走过去，远远朝这边挥手。


    云小糖站着没动。


    风从背后吹过来，把她的裙角掀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地图，折好塞进袖子里。


    “先修墙。”她轻声说，“再种田。”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工匠组的负责人跑来汇报：“西区地基发现裂缝，可能撑不住新塔重量，要不要改位置？”


    “不用。”她说，“把支撑桩加长两尺，底部用熔岩石垫底。我待会儿亲自去看看材料。”


    那人点头跑了。


    她转身往工地走。


    白焰跟在后面，忽然说：“其实你挺像那个人的。”


    她脚步一顿：“谁？”


    “我娘提起过的神女。”它低声说，“说她不打仗的时候，也是这样，一点点把东西拼起来。”


    她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阳光照在她肩上，蝴蝶玉簪闪了闪。


    工地上，几个人正搬着金属构件走过，其中一块边缘泛着暗红光，是废弃装备回收后重新合成的强化板。


    她伸手碰了下那块板，藏宝图弹出提示：


    【可合成为【震荡核心·lv2】，材料：强化板x1+雷纹石x2】


    她记下了，准备下午让技术组试试组装。


    洛无涯从训练场那边走过来，手里拎着一把新铸的短刀：“测试用的，能扛住三级冲击。”


    “放器材室。”她说，“明天训练营第一课，拆装武器。”


    他嗯了声，没走，站在她旁边看了一会儿工地。


    “你觉得多久能成？”他问。


    “不知道。”她说，“但总得有人开始。”


    他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


    还早。


    事情还有很多。


    她迈步朝工程组走去，脚步稳定。


    风吹起她的发丝，扫过眼角。


    她抬起手，将一缕乱发别到耳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