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还在动。


    云小糖没出声，手指轻轻碰了下储物戒。藏宝图在脑内闪红，那股灵压波动越来越近，三百步、两百五十步、两百步……方向是正前方偏左三十度。


    她微微侧头，用余光扫向司徒明月，嘴唇几乎不动：“别动。”


    司徒明月立刻停下翻药篓的动作，手僵在半空。她呼吸放轻，眼睛盯着地面那片缓缓移动的枯叶。


    风停了。


    但落叶还在往前滑。


    不是风吹的。


    是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爬。


    云小糖眯起眼，藏宝图自动拉近视野，三个暗红色的影子贴着地表前进，呈三角形包围过来，速度不快，但路线精准，直指她们所在位置。


    她忽然松开戒子，肩膀一垮，像是放松了警惕。


    司徒明月也跟着垂下手，低头假装整理残破的药篓。


    五息之后。


    左边那片落叶猛地一颤。


    一道黑影从地上弹起，手里握着短刃，直扑司徒明月后背。


    云小糖早有准备，护体神光瞬间炸开，金光像钟罩一样轰然撑起，强光刺得那人睁不开眼，短刃脱手落地。


    另外两人也被震退几步，踉跄着站稳。


    为首的那个甩了甩头，缓过劲来，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程玄风。


    他嘴角还带着血，衣服破了好几处，胸口塌了一块，走路一瘸一拐，可眼神还是死死盯着司徒明月，像是要把她生吞了。


    “你……”他声音沙哑，“竟敢用清心藤对付我？那是宗门禁物！你懂什么？”


    司徒明月没说话，只是慢慢站起来，手摸到药篓最底层。


    云小糖站在原地，没动手，也没拦。


    她想看看司徒明月怎么选。


    程玄风喘了几口气，抬手一挥，身后两人立刻从袖中掏出黑色粉末撒向空中。毒雾弥漫，带着腐臭味，靠近护体神光时发出滋滋声响。


    “今天你们谁也走不了。”他冷笑，“师父让我带你们回去，一个都不能少。”


    司徒明月突然笑了。


    她从药篓里拿出一段枯藤，只剩巴掌长，灰白色，像是随时会碎掉。


    “你说师父派你来的？”她声音很轻，“那你腰上挂的是什么？”


    程玄风一愣，低头看去。


    他腰间挂着一块木牌，刻着七叶纹，边缘泛黑，像是被火烧过。


    司徒明月盯着那块令牌，语气冷了下来：“那是长老信物。师父不会随便给你的。你早就不是药王谷的人了，你是幽冥殿的走狗。”


    程玄风脸色变了：“你胡说！”


    “我没胡说。”司徒明月抬头看他，“三年前你把我推下悬崖，就是为了抢我身上的净脉青萝。你以为我不知道？那天你手腕上有伤，就是采药时被藤蔓划的。后来我在试验场见过那种伤痕，和守夜人用的毒藤一模一样。”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你早就投靠了他们，对吧？你还给我下的毒，是不是到现在都没解？”


    程玄风瞳孔猛缩。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却被脚下树根绊住，差点摔倒。


    司徒明月没等他回应，直接把手一扬。


    一颗青色药丸飞了出去，精准落入程玄风张开的嘴里。


    他本能地吞了下去。


    下一秒，身体猛地一僵。


    脸开始发紫，额头冒汗，双手掐住喉咙，像是被人扼住脖子。


    “这……这是……”他瞪大眼，看向司徒明月。


    “是你当年给我下的毒的解药。”司徒明月平静地说，“但它有个副作用——如果体内还有残毒，就会引发反噬。你现在经脉里的毒，都是你自己种下的。”


    程玄风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咯咯声，整个人抽搐起来，最后瘫倒，彻底不动了。


    剩下两个手下傻了眼。


    一人想去扶程玄风，刚碰到他肩膀，就被一股无形力量震开，摔出两米远。


    清心藤的余威还在。


    司徒明月走到昏迷的程玄风面前，低头看着他：“师父若知道你拿药王谷的名号做这种事，也不会认你这个徒弟。”


    她转身，看向那两个手下：“你们现在把他带走，我不拦。但如果再让我看见你们出现在我面前，下次就不是昏过去那么简单。”


    两人对视一眼，没人敢说话。


    他们弯腰把程玄风架起来，一左一右扛着，脚步匆匆往林子深处走。


    火墙还在烧，但已经变小了，只剩下零星几簇火焰在跳动。


    云小糖收起护体神光，走到司徒明月身边。


    “刚才那一下，挺狠的。”她说。


    司徒明月低头看着手里的枯藤，轻轻叹了口气：“以前我一直躲，怕惹事，怕被人追杀。但现在我知道，有些事不能躲。”


    她把枯藤碎片放进衣襟内袋，拍了拍药篓：“下次我种出来的，会比这次更强。”


    云小糖点点头：“北域废城那边，清心藤母株线索还在。你要去吗？”


    “我去。”司徒明月回答得很快，“这次不是为了逃命，也不是为了别人。我要找到能真正净化毒雾的东西。”


    云小糖笑了：“行，那就等刷新完出发。”


    她抬头看天，太阳已经落山，天空变成深红色。


    藏宝图开始震动，边缘泛起微光，新的资源点即将生成。


    空投箱、灵矿、神兽窝……


    还有那个闪动的标记：【清心藤母株线索】。


    坐标锁定北域废城。


    系统提示音响起：【隐藏任务已激活：寻找清心藤母株】


    司徒明月站在她旁边，手一直放在药篓上。


    “你觉得他们还会来吗？”她问。


    “肯定会。”云小糖说，“但他们不会再这么轻易靠近了。”


    话音刚落。


    远处树林传来一阵低沉的响动。


    像是有人在拖东西。


    云小糖眼神一凝，藏宝图立刻刷新预警。


    【侦测到灵压残留，来源：东北方向，距离一百八十步】


    她没动，只是把手按在储物戒上。


    司徒明月也察觉到了，慢慢从药篓里抽出一根新芽状的植物，嫩绿带光，比之前的枯藤鲜活得多。


    “这次我准备好了。”她说。


    云小糖看了她一眼，点头。


    两人并肩站着，面对树林深处。


    火墙最后一簇火焰熄灭，余烬飘散。


    司徒明月手中的新芽微微发亮。


    树林边缘，一片叶子被踩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