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船左侧炮台炸开的火光映在云小糖脸上，她瞳孔一缩，脚步立刻后撤半步。


    “信号是假的。”她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联盟不会用暗红色弹。”


    洛无涯重剑已经出鞘三分，听到这话，手腕一转，剑身横挡在身前。


    白焰低吼，毛发根根竖起，前爪在地上划出两道深痕。司徒明月手伸进药篓，指尖碰到那包爆炎花粉，呼吸一滞，又强行压下。


    天上战船摇晃得更厉害了，第二道黑影再次扑向驾驶舱，这次被炮台残余火力扫中，翻滚着跌落林间，砸断几根枯枝。


    不是人。


    云小糖脑内藏宝图刷新完毕，地图角落跳出一行小字：【侦测到非生命体操控单位——影傀x2，能量等级：高阶】


    她眼神一冷。


    果然是守夜人玩的把戏。拿真战船当诱饵，用傀儡从内部破坏，等目标靠近再一网打尽。


    头顶风声骤紧。


    四面树林同时传来踩断枯枝的声响，地面震动微弱但持续逼近。十步、五步、三步……


    一道道灰袍身影从树后走出，肩头符文环泛着冷光，手中短杖指向中央。


    人数超过三十。


    最前方一人披着深青色长袍，面具遮脸，腰间挂着一块青铜罗盘，指针正对着云小糖的方向。


    守夜人首领来了。


    他没说话，只是抬起手，身后众人立刻停步，阵型展开，呈九宫格状围拢。


    地面开始裂开细缝，黑气从缝隙里冒出来，带着腐臭味。


    云小糖不动，手指却迅速摸向储物戒。


    秘法卷轴还在。


    这是她必须送到联盟手里的东西，记载着烬渊大陆三处核心灵脉的修复之法，也是目前唯一能逆转毒圈扩张的关键。


    但现在，敌方主力全压上来，战船自身难保，根本没法接应。


    时间只剩三秒。


    阵法闭合前，是唯一的突围窗口。


    她忽然转身，把一个银灰色护囊塞进洛无涯手里。


    “拿着它，上船。”


    洛无涯一愣，“你呢？”


    “我断后。”她说得干脆，“他们要的是卷轴，不是人。我留下拖住他们，你趁乱走。”


    “你疯了？”洛无涯声音压低，“外面三十个高阶修士，还有首领亲自带队，你带两个人拦什么？”


    “我不是拦。”云小糖抬头看天，“我是让他们记住，敢抢东西，就得付出代价。”


    洛无涯盯着她，眼神变了。


    她没笑，也没退，眼里只有冷静和决断。


    就像那天在神境废墟里，一个人站在崩塌的塔顶，面对十大世家围攻，也是一样的眼神。


    他忽然懂了。


    这个人从来不是需要保护的弱者。


    她是故意把自己放在险地，逼对手暴露底牌。


    他握紧护囊，点头：“卷轴我带走。你活着回来。”


    说完，翻身跃起，借着战船垂下的吊索，几下攀爬上去。


    舱门打开一条缝，有人伸手把他拽了进去。


    云小糖看着战船开始升空，引擎轰鸣声盖过风声。


    但她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开始。


    “白焰！”她喊。


    白焰一声低吼，体型瞬间暴涨一圈，四肢落地时震起一圈尘土，额前火焰纹亮得刺眼。


    司徒明月站到她左边，双手捧着药篓，另一只手悄悄把爆炎花粉倒在掌心。


    “等我指令。”云小糖说。


    三人背靠背站着，金色护体神光从她体内涌出，瞬间笼罩全场。


    守夜人首领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交出卷轴，可留性命。”


    “留命？”云小糖冷笑，“你们之前派侦察兵来偷，现在带大队人马抢，现在跟我说留命？”


    她话音未落，手中熔火弓 already 出现在掌心。


    弓弦一拉，箭矢未射，而是直接分裂成三条藤蔓，朝阵眼三个方向甩去。


    守夜人首领反应极快，抬手打出一道符印。


    可就在这瞬间，白焰动了。


    它像一道白光冲出，利爪撕向最近的符文祭司。那人还没来得及结印，肩膀就被整个掀开，惨叫都没发出就倒了下去。


    司徒明月趁机扬手，掌心花粉抛出。


    “砰！”


    一团橘红色火光在人群中炸开，热浪逼退两人。


    阵型出现裂缝。


    云小糖抓住机会，藤蔓狠狠一扯，将另一名祭司绊倒在地。那人挣扎起身，却发现脚下阵纹已被破坏，无法再调动灵力。


    守夜人首领怒喝一声，手中罗盘旋转加速，黑气凝聚成刃，直劈护盾。


    “铛！”


    金光剧烈晃动，云小糖嘴角溢出血丝，但她没退。


    她抬头看向天空。


    战船已经升到千米高空，正调头加速，准备冲破云层。


    “听见没有？”她大声说，声音穿透风声，“下次见面，就是你彻底失败的时候！”


    守夜人首领猛地抬头，面具下的眼睛死死盯住她。


    云小糖抹掉嘴角血迹，重新拉开熔火弓。


    白焰挡在她身前，尾巴绷直，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咆哮。


    司徒明月再次抓了一把花粉，手在抖，但没放下。


    战船消失在云层之上。


    地面裂痕越来越多，毒雾不断渗出。


    守夜人首领挥手，剩余祭司重新列阵，短杖齐指中央。


    云小糖站在原地，弓在手，光在身，眼神没眨一下。


    司徒明月忽然开口：“我们……还能撑多久？”


    云小糖没看她，只说了一句：“等他们安全了，我们就跑。”


    话音刚落，远处林间传来一声鹰啼。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云小糖眉头一跳。


    藏宝图突然刷新，边缘跳出一行新提示：【检测到多支飞行编队接近，身份编码：联盟先遣支援组，距离八百步，预计四十秒抵达】


    她笑了。


    “不急。”她说，“援军快到了。”


    白焰耳朵一抖，扭头看向林外。


    司徒明月松了口气，但手里的花粉仍没放下。


    守夜人首领脸色阴沉，盯着天空良久，终于抬手。


    众人缓缓后撤，身影一步步退回树林深处。


    地面裂痕停止蔓延，黑气逐渐消散。


    云小糖直到最后一个灰袍人消失，才让护体神光缓缓收回。


    她膝盖一软，差点跪地，被白焰用头轻轻顶住后背。


    “没事。”她喘了口气，“挺住了。”


    司徒明月走过来扶她，声音还有点抖：“卷轴……真的送走了吗？”


    云小糖从怀里摸出一块通讯玉简。


    玉简亮了一下，跳出一行字：【铁脊号已进入安全航道，卷轴确认接收】


    她把玉简递给司徒明月。


    司徒明月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久，忽然鼻子一酸。


    “我们……做到了？”


    云小糖点点头，抬头望天。


    云层裂开一道口子，阳光照下来，落在她脸上。


    她眯起眼。


    这一战，不止是送走了一份卷轴。


    是告诉所有人，谁才是真正掌控局面的人。


    白焰甩了甩尾巴，忽然说：“那边还有个东西。”


    云小糖顺着它目光看去。


    林边一块焦石旁，躺着半截断裂的傀儡手臂，关节处刻着细密符文。


    她走过去，蹲下，伸手捡起。


    藏宝图立刻弹出提示：【发现守夜人制式部件·影傀右臂（残），可合成：追踪信标lv1】


    她勾了勾嘴角。


    “不错。”她说，“正好缺个顺风耳。”


    司徒明月凑过来：“你要拿它干嘛？”


    云小糖把断臂塞进储物戒，拍拍手：“让他们知道，下次别再耍花招。”


    白焰哼了一声：“你早就在等这一天了吧？”


    云小糖没回答。


    她只是抬头看了看天，又摸了摸发尾。


    风从林间吹过，掀起她鹅黄裙角。


    远处，联盟战船的引擎声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