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云小糖站在拐角处，手指在储物戒上轻轻一划。追踪符已经贴好，她确认了一遍位置信号没有泄露。


    她没回房间，而是绕了个远路，从后厨的排水道口翻进了密室通道。这条路更隐蔽，监控死角多，藏宝图刚才扫出西侧高台有能量残留，她不能冒任何风险。


    石门咔的一声滑开，长老已经在里面等了。


    他脸色比刚才更差，嘴唇发紫，像是憋着一口气硬撑着。看到她进来，他抬手关上门，动作有些抖。


    “你回来了。”他说。


    云小糖点头，没说话。她在等。


    长老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半块，边缘不规则，像是被人生生掰断的。上面沾着干掉的血迹，颜色发黑。


    云小糖眉头一动。


    她伸手从储物戒里取出另一半，两片拼在一起，严丝合缝。


    玉佩刚合上，脑子里藏宝图立刻弹出提示：【检测到神识烙印·记忆片段解锁·时间锚点：三年前子时】


    她还没来得及细看，长老就开口了。


    “三年前那晚，毒雾第一次爆发。”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我躲在祭坛外的岩缝里，亲眼看见幽冥殿主站在阵心，手里拿着一块和这玉佩一样的东西。”


    云小糖盯着他。


    “他们不是为了炼傀儡。”长老咳了一声，嘴角渗出血丝，“也不是为了控制联盟。他们在等一个人死——神女。”


    云小糖心跳快了一拍。


    “殿主说，‘只要神女陨落，时空裂隙就能打开’。献祭不是为了维持毒术，是为了加速她的死亡。每死一个人，裂隙就松动一分。等到第一百次献祭完成，通道就会彻底开启。”


    云小糖明白了。


    原来那些被绑在柱子上放血的人，不只是祭品。他们是燃料，用来烧断她和这个世界之间的连接。


    如果她真的死了，烬渊大陆会塌陷，时空裂缝会炸开，墨九霄那种穿越者就能趁机逃回去。


    而她重生在这里，根本就是个意外。


    “你怎么知道这些？”她问。


    “因为我偷听到了。”长老喘了口气，“那天我没走远，藏在暗处。他们发现了我，追杀三天三夜。最后我用替身符假死脱身，但左臂被种下了紫晶碎片。它连着殿主的命脉，我能活到现在，是因为他还需要我当卧底。”


    他说完，抬起左手，袖子掀开一角，那块紫晶还在皮肤里，颜色更深了，像凝固的血块。


    云小糖看着他。


    这个人不是疯子，也不是骗子。他说的是真的。


    但她还是没放松。


    “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不怕我转身就走？”


    “你不会。”长老摇头，“因为你已经开始怀疑了。你发现祭坛的位置和古籍残页对得上，你也察觉到毒圈收缩的时间越来越准。这不是自然现象，是人为操控的节奏。”


    云小糖没否认。


    她确实早就觉得不对劲。


    “我还知道一件事。”长老忽然压低声音，“墨九霄不是第一个穿越者。他是第三个。前面两个都失败了，死在时空乱流里。只有他知道怎么活下来——必须有人替他承受反噬。”


    他看向云小糖。


    “那个人，就是你。”


    空气一下子冷了下来。


    云小糖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绕了下发尾。


    原来她是备胎，是保险，是那个可以随时牺牲的锚点。


    她笑了笑，声音很轻：“所以你们一直让我活着，就是为了等我死？”


    长老没说话。


    这就是答案。


    门外忽然传来一丝极轻微的破空声。


    云小糖反应比思维还快，整个人向侧后方扑去。


    一支弩箭擦着她的耳侧飞过，钉进石墙，尾羽还在震。


    她抬头看去，窗外一道黑影一闪而过，速度快得不像人类。


    再回头，长老已经倒在地上。


    那支箭穿过了他的喉咙，从后颈透出，箭头上泛着一层暗绿色的光，一看就知道淬了剧毒。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手抬到一半，重重砸在地上。


    死了。


    云小糖蹲下，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又看了眼颈动脉。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


    她伸手拔出那支箭，尾羽上刻着一个极小的符号——弯月加蛇尾，和第313章那支击杀毒鞭女修的毒箭一模一样。


    墨九霄的人。


    他们一直在监视密室。


    她迅速检查长老全身，想找更多线索。衣服、鞋子、手腕上的护符，全都看了。最后在他右手掌心里发现一道划痕，像是临死前用指甲刻出来的。


    是个数字：7。


    七？


    她皱眉。


    藏宝图自动扫描尸体，提示：【紫晶碎片能量未完全消散·可追踪源头·持续时间：一刻钟】


    还有机会。


    她把长老的手放回去，站起身，环顾四周。


    石门没动过，窗户太小，不可能进出。刺客是从外面远程射杀的，说明对方有高倍瞄准装置，或者精通暗器狙击。


    她走到窗边，往外看。


    后山林区一片漆黑，只有几盏巡逻灯在远处闪。


    藏宝图开始倒计时：【追踪启动·目标方位：西北侧高地】


    她记下坐标，把弩箭收进储物戒。


    刚要走，指尖突然碰到长老的衣角。布料有点湿。


    她拿起来看了看，是血，但不是从喉咙流出来的。这血是从袖子里渗出来的，颜色偏褐，带着一股腐味。


    她想起什么，立刻打开藏宝图重新扫描。


    提示跳出来：【检测到双重毒素反应·表层为幽冥剧毒·深层为慢性蚀魂散·已潜伏超过二十年】


    这个人早就中毒了，不止是紫晶的影响。


    他是被慢慢毒死的。


    难怪他选择今晚说出真相——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


    云小糖站直身体，把所有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玉佩拼合→记忆解锁→献祭真相→长老被灭口→刺客使用墨九霄势力标志武器→藏宝图锁定反击路线。


    线索断了，但方向还在。


    她转身走向石门，脚步很轻。


    走出通道时，她顺手把一段废弃铁管踢进排水沟，制造噪音掩盖自己的离开轨迹。


    外面没人。


    她沿着墙根快速移动，避开巡逻队的路线，朝着后山方向去。


    藏宝图显示，发射点位于联盟后山第三片松林上方的观测塔。那里原本是守夜人设的哨岗，半年前因为设备老化停用了。


    现在却亮起了微弱的红光。


    有人重启了它。


    她摸了摸腰间的熔火弓，弓身温热，随时能激活。


    接近林区时，她放慢脚步，贴着树干前进。地面有新踩过的痕迹，脚印很深，说明对方负重不小。


    藏宝图提示：【追踪信号增强·距离目标剩余三百步】


    她继续往前。


    松林深处静得奇怪，连虫鸣都没有。应该是被毒气清过场。


    离观测塔还有五十步的时候，她停下。


    前方地上躺着一件东西。


    她眯眼看去。


    是一件黑色斗篷，和墨九霄手下常穿的那种款式一样。


    但没有尸体。


    她没靠近，而是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感应符，轻轻抛出去。


    符纸落地瞬间，空气中泛起一圈波纹。


    陷阱。


    她立刻后撤，同时藏宝图警报响起：【能量聚集·高空三点钟方向】


    她抬头。


    一道黑影正从树顶跃下，手中握着一把短刃，直冲她面门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