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小糖睁开眼，水波晃动在她脸上投下光影。泉水已经不再清澈，表面浮着一层灰紫色的油膜，碰一下皮肤就会发麻。她低头看手背，那道伤疤还在渗金液，但比刚才安静了些。


    藏宝图在脑子里震动，红点一闪一闪，频率没变。她知道再拖下去，这泉也会被毒雾彻底污染。


    白焰趴在她旁边，爪子肿得像馒头，毛色暗沉，额头那团火焰纹也黯淡无光。它喘着粗气，尾巴有气无力地拍了下水面。


    “你撑得住吗？”它问。


    云小糖没说话，只是把手掌贴在水面。风属性灵气顺着指尖滑出去，搅动水底淤泥。火属性紧跟着落下，在水中燃起看不见的焰流。两种力量交织成网，慢慢沉向泉心。


    泉水开始冒泡，一串串往上翻。紫黑色的烟从水里蒸出来，带着一股刺鼻的味道。


    白焰往后缩了半步，“这味儿不对劲。”


    “是毒。”她说，“深层毒阵的残余，混进了灵脉。”


    话音刚落，整池水猛地一震。泉底传来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气泡炸得更猛，水面翻滚起来，像烧开了一样。


    白焰瞪大眼睛，“你要把它煮了？”


    “不是煮。”她咬牙，“是逼它吐出来。”


    双属性灵纹从她手臂蔓延到肩头，顺着经脉往心脏冲。她感觉胸口发烫，呼吸有点跟不上。手背的金液突然动了一下，顺着血管往指尖跑，和藏宝图的波动撞在一起。


    嗡——


    脑子里那张地图轻轻颤了下，同步率跳到了24%。


    她抓住这个空档，双手结印压进水里。符文顺着掌心滑进泉底，像种子扎进土里。一瞬间，整个池子亮了起来。


    紫色毒雾疯狂往外冒，越聚越多，在空中凝成一条条黑蛇似的烟柱。泉底的灵脉发出低鸣，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回应她的灵气。


    白焰看得傻了，“你这是……驯泉？”


    “别废话。”她声音有点抖，“想活就进来泡着。”


    白焰愣了两秒，哗啦一声扎进泉水中央。刚碰到水，它就抽了口气，“我靠！烫死了！”


    可三秒后，它就不动了。


    毒斑从爪子开始褪色，皮毛一点点恢复光泽。那股钻心的痒被暖流代替，从伤口往骨头缝里钻。它眯起眼，喉咙里发出呼噜声。


    “唔……比烤肉还舒服。”


    云小糖听见这话，嘴角抽了下，但没分心。她能感觉到灵脉在变，原本死气沉沉的能量开始流动，杂质被逼到表层，随着毒雾蒸发。


    水面的油膜裂开，金色的光从底下透上来。泉水由灰紫转成淡青，最后泛出微弱的金芒。


    她松了口气，手指一软，差点栽进水里。


    白焰游过来用脑袋顶住她胳膊，“别倒啊，主人。”


    “没事。”她扶着它的头站稳，“快好了。”


    最后一股黑烟从泉心冲出，在空中扭了几圈，啪地散掉。整片水域安静下来，只剩下轻微的水声。


    藏宝图刷新了一次，提示音响起：


    【灵脉活性恢复87%，可支持中长期停留】


    她闭眼感应了一下，体内灵气运转顺畅多了，手背的金液也不再乱窜，乖乖缩回经脉深处。


    白焰四爪伸直，躺在水上晒肚子，“以后这地方归我了，谁来抢我咬谁。”


    “你当这里是猫窝？”她说。


    “比猫窝强。”它打了个哈欠，“这是疗养院。”


    她没接话，低头看自己的手。那道伤疤还在，但颜色浅了，金液只在皮下微微闪动。她试着调动秘法第六层，发现比之前顺很多，像是打通了某个关窍。


    这才是第一次真正用秘法改变环境，不是为了打架，也不是为了逃命，而是让一片被毁的地方重新活过来。


    白焰忽然抬头，“主人，你是不是……变强了？”


    她看了它一眼，“你怎么知道？”


    “直觉。”它甩了甩耳朵，“刚才那股气压，压得我尾巴根都发麻。”


    她没否认。确实不一样了。以前她用秘法都是护体、攻击、疗伤，现在能影响外物，等于把能力扩出去了一圈。


    这才是真正的掌控。


    白焰爬到岸边，抖了抖毛，水珠四溅。它低头舔爪子，动作利索，一点看不出刚才中毒的样子。


    “下次净化能不能加点香味？”它说，“玫瑰味就不错。”


    “你想得美。”她走上岸，在它脑门弹了下，“有得用就不错了。”


    “小气。”它哼了一声，但尾巴摇得欢快。


    她盘膝坐下，调出藏宝图再扫一遍。东南西北的资源点正常更新，红点还在闪，频率稳定。西北角那个异常能量源依旧挂着，像钉在地图边缘的一根刺。


    她盯着看了几秒，收回意识。


    白焰趴在一旁，爪子垫着下巴，“接下来去哪儿？”


    “等洛无涯回来再说。”她答。


    “他剑坏了，估计得修一阵。”白焰眯眼，“不过你刚才那一招，他要是看见，肯定又要阴阳怪气。”


    “随他去。”她说，“反正他也拆不穿我。”


    白焰打了个滚，翻过来晒肚皮，“你说幽冥殿主临死扔的那个玉简，真有那么重要？”


    她顿了下，“上面有我前世的画像。”


    “哦。”白焰歪头，“那你岂不是老古董？”


    “闭嘴。”她伸手掐它脖子。


    白焰一滚躲开，咧嘴笑，“本大爷可是亲眼看你从神女变萌妹，剧情比话本还离谱。”


    她懒得理它，闭上眼调息。体内的灵气循环一圈，手背的伤没再发热，藏宝图也没报警。


    安全区算是建起来了。


    白焰翻了个身，爪子搭在她肩膀上，“喂，主人。”


    “干嘛。”


    “你要是哪天不当萌妹了，记得提前通知我。”它眯着眼睛，“我好适应。”


    她睁开眼，“怎么，怕我吓着你？”


    “不至于。”它尾巴一卷，“就是怕你太狠，连我也坑。”


    她笑了下，“早坑习惯了，还装什么装。”


    白焰嘿嘿两声，翻身跳起来，绕着她转圈，“那咱们接下来干票大的？”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先把你嘴里的烤肉渣弄干净。”


    “小事。”它舌头一卷，“本大爷讲究人。”


    她正要说话，忽然眉头一皱。


    藏宝图弹出新提示：


    【检测到同频信号靠近，距离：三百丈】


    她立刻抬手，白焰也停下动作，耳朵竖起。


    远处树影晃了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接近。


    她抓起熔火弓，白焰低吼一声，挡在她前面。


    脚步声停在林边。


    一道身影缓缓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