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震动只持续了两秒。


    云小糖立刻抬手，三人同时停下。她没说话，只是把罗盘收回储物戒，转而调出脑内藏宝图。地图刚展开，三个红点就在前方区域闪烁起来，位置分别在左前方石堆、右侧断崖下方和正前方五十步的沙地里。


    “弩阵两个，毒坑一个。”她低声说，“都没启动，但有能量流动。”


    白焰耳朵贴住脑袋：“谁布的？”


    “不知道。”云小糖手指绕着发尾转了一圈，“但能感应到活人气息的地方，至少有五队人已经进过山谷。”


    洛无涯蹲下身，用剑尖轻轻划过脚边岩壁。一道微弱的蓝光从缝隙中闪过，随即消失。


    “埋了共鸣晶石。”他说，“有人在监控路线。”


    云小糖点头，从戒指里取出三张新符纸。这次的符不是隐踪用的，边缘带着锯齿状裂纹，是司徒明月特制的【反侦破符】。她把符贴在自己和白焰身上，又递给洛无涯一张。


    “贴胸口。”她说，“别让他们的晶石扫到我们的心跳。”


    洛无涯接过符纸，没问为什么，直接塞进衣领。符纸刚贴好，藏宝图上的红点就暗了几分。


    “行了。”云小糖收起地图，“走之前那条侧坡，避开沙地和石堆。”


    白焰喘了口气，四肢还在抖，但它没抱怨，低着头往前挪。三人贴着山体移动，尽量不踩松动的碎石。风从谷口吹出来，带着一股怪味，不像铁锈，也不像腐烂，更像是烧焦的草木混着湿土。


    走到离山谷入口还有三百步时，雾出现了。


    一开始只是几缕灰白，飘在地面。接着越聚越多，像一层薄纱盖住了整个入口。藏宝图突然弹出警告框：【检测到半神级生命波动，请勿靠近】。


    云小糖立刻拽住白焰的颈毛，让它趴下。洛无涯也单膝跪地，手按剑柄，目光死死盯着雾中。


    “里面有东西。”他声音压得很低。


    “不止一个。”云小糖重新打开地图，发现迷雾区域被标成深紫色，中间有个缓慢跳动的光点，频率和凤凰蛋的搏动几乎一致。


    她心头一紧。


    这雾不对劲。不是自然形成的，也不是人为布置的机关，倒像是……某种生物在呼吸。


    “你看那边。”洛无涯忽然抬手，指向雾气最浓的位置。


    一块巨石半掩在雾里，表面刻着符号——三角，中间一点。和他们在山坡上看到的那个一模一样。


    “有人先动手了。”云小糖咬牙，“而且用了地脉共鸣石。”


    “我们要不要绕？”白焰小声问，“后面有没有别的路？”


    “没有。”她摇头，“藏宝图显示，其他方向全是塌陷区，强行穿越会触发连锁崩塌。”


    “那就只能等。”


    “对。”云小糖靠在岩缝里，“这雾有规律。”


    她闭上眼，再次连接藏宝图，把感知力集中在迷雾区域。十分钟后，她睁开眼。


    “它在呼吸。”她说，“每十二分钟一次，吸的时候雾往里缩，呼的时候往外扩。最薄的时候，能看清里面三十步的地形。”


    “什么时候第一次变薄？”洛无涯问。


    “大概半个时辰后。”她看了眼天色，“现在太阳还没完全落山，等光线暗下来，雾的密度会下降一点，那时候是最佳观察时机。”


    “你打算看多久？”白焰舔了舔干裂的鼻子。


    “直到我看清里面有几个守卫，怎么站位，什么时候换岗。”她说，“我们只有一次机会，不能错。”


    洛无涯靠着石头坐下，剑横在腿上。他没再说话，但眼神一直扫视四周，耳朵微微动着，听着风里的动静。


    云小糖从戒指里拿出一片叶子，深绿色，边缘泛着银光。这是司徒明月给的夜视灵叶，贴在眼角能增强暗处视力。她撕成三份，递给他们。


    “轮流看。”她说，“我先来。”


    她把灵叶贴在右眼，视线瞬间清晰起来。迷雾依旧浓，但她能看到里面隐约的人影。四个，站在不同方位，穿着黑袍，手里拿着长杖，杖头挂着幽蓝色的灯。


    “幽冥殿的人。”她低声说，“他们守的是中间那块石台。”


    石台上面有个凹槽，形状像蛋。


    她心猛地一沉。


    凤凰蛋的关键不止是激活阵法，还得放在指定位置。如果那凹槽就是启动点，那他们必须抢在别人之前把蛋放进去。


    可现在进去，等于送死。


    “换我。”洛无涯伸手。


    云小糖撕下灵叶递给他。他贴上后盯了五分钟，忽然皱眉。


    “左边那人，动作不对。”他说，“他和其他三个不一样，转身慢半拍，走路有点跛。”


    “受伤了？”白焰问。


    “可能是伪装。”云小糖眯眼，“但也可能是突破口。”


    她记下那个位置，又让白焰看了一会儿。白焰看得时间最短，只看了一分钟就甩头。


    “里面有股味。”它说，“让我想打喷嚏。”


    “忍住。”云小糖按住它脑袋，“你现在一动，全完了。”


    三人轮流观察，每一轮都记录新的细节。雾的呼吸节奏没变，守卫换了两次位置，每次都是右边两人互换，左边三人不动。


    “右边是活桩。”洛无涯总结，“左边才是真守卫。”


    “中间石台没人碰。”云小糖说，“但他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朝那边鞠躬一次，像是在汇报进度。”


    “说明他们在等人。”洛无涯冷笑，“或者等东西。”


    云小糖没接话。她知道他们在等什么。


    凤凰蛋。


    她摸了摸储物戒，里面那颗蛋正在微微发热。倒计时还在跳：68:31:02。比正常速度快了将近两个小时。


    这不是巧合。


    是有人在外面强行催动阵法，逼它提前觉醒。


    “不能再拖了。”她说，“我们必须在一个呼吸周期内冲进去，放蛋，启动阵眼，然后立刻撤离。”


    “你怎么保证我们能活着出来？”白焰问。


    “我不能。”她看着它，“但我能保证，如果我们现在退，以后永远没机会。”


    白焰沉默几秒，甩了甩尾巴：“行吧，本大爷陪你疯一次。”


    洛无涯把剑抱得更紧：“什么时候动手？”


    “等雾最薄的时候。”她说，“我会提前给你们信号。记住，进去之后谁也别说话，谁也别乱动，听我指挥。”


    两人点头。


    太阳终于落下，天边只剩一线暗红。迷雾开始缓缓收缩，颜色变浅，边缘变得透明。


    云小糖盯着藏宝图的时间倒数，手指掐进掌心。


    还有三分钟。


    她取出最后三粒解毒丹，分给他们。这次的药丸是黑色的，表面有细密裂纹，是司徒明月最新研制的【抗神毒丹】，能短暂抵抗高阶毒术侵蚀。


    “吞了。”她说，“别嚼。”


    三人同时服下。


    迷雾继续收缩，已经能看到石台全貌。四个守卫站定位置，低头念咒。中间凹槽亮起微弱金光。


    就是现在。


    云小糖抬起右手，准备下达指令。


    洛无涯突然抓住她手腕。


    “等等。”他盯着雾中某个角落，“那个人……刚才明明在左边，怎么现在站右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