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小糖的箭在空中炸开，火网落下时黑袍瘦子的手掌已经焦黑。那道符文彻底碎了，灰烬飘在风里。他惨叫着倒地打滚，右手手腕处冒着青烟。


    她收回手，弓消失在掌心。指尖轻轻绕了下发尾，眼睛盯着树林边缘。


    藏宝图界面刷新出来，十七个红点围成半圆逼近，最前面那个头顶标着唯一的黄名——墨九霄。


    “不是逃兵。”她低声说，“是冲我们来的。”


    洛无涯把重剑横在身前，脚跟往后退了半步，稳住重心。白焰低吼一声，毛发根根竖起，前爪在地上划出两道浅沟。


    三人背靠背站定，位置没变，但气息全开了。


    林子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踩断枯枝的声音一阵接一阵。接着有人咳嗽，有人喘气，还有金属摩擦的刺啦声。一群人从树影后走出来，衣衫破烂，脸上带着伤，手里武器五花八门。


    可他们走得很齐，不像散兵游勇。


    墨九霄走在最后。黑袍翻动，袖口上的毒纹泛着暗光。他一出现，空气里就多了股腥味，像是腐叶混着铁锈。


    他目光直接落在云小糖手上。


    那块源核碎片还在她掌心，金纹微微跳动，像是有生命。


    他的眼神变了。原本冷峻的脸一点点扭曲，嘴角抽了一下。


    “你……真拿到了？”他说这话时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


    没人回答。


    他往前走了两步，靴子碾过地上的灰烬。视线扫过洛无涯和白焰，最后又回到云小糖脸上。


    “我追了三个月。”他说，“穿过三座毒圈，杀了十二个抢资源的疯子。就为了找到传说之物的线索。”


    他抬手指向她手中的碎片：“它本该是我的。”


    云小糖笑了下。


    “你的？”


    她歪了歪头，语气像在哄小孩：“那你倒是拿啊。”


    墨九霄脸色猛地一沉。


    “你以为自己是谁？”他声音压了下来，“一个装嫩卖乖的小丫头，靠着捡破烂合成点废铁，也敢碰神器？”


    “我不是说了吗？”她晃了晃手里的碎片，“它认的是我。”


    墨九霄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冷笑：“好，很好。看来你是不知道什么叫死字怎么写。”


    他转身对身后的人挥了下手：“杀了他们，东西归我。”


    话音刚落，十几个手下同时冲上来。刀光、棍影、矛尖全都朝着三人围杀过去。


    云小糖没动。


    洛无涯先动了。重剑抡出一道弧线，逼退两个持刀的壮汉。白焰跃起扑向侧面，一口咬住一人小腿，直接把人掀翻在地。


    混乱中，云小糖抬起手。


    熔火弓瞬间成型，弓弦拉满。她瞄准的不是别人，正是墨九霄。


    箭还没射，他就察觉到了。猛地抬头，两人视线撞在一起。


    “你敢？”他厉喝。


    “我不光敢。”她手指松开，“我还嫌你来得太晚。”


    火焰箭直奔他面门。


    他在最后一刻侧身躲开，箭擦过肩膀，轰在他身后的树干上。整棵树瞬间燃起大火，树皮炸裂，枝叶噼啪作响。


    墨九霄站稳脚跟，肩头衣服烧了个洞，皮肤发红，但没破。


    他眯起眼：“有点本事。”


    云小糖已经换了位置。刚才站的地方现在插着一根锈矛，深深扎进土里。


    她站在三步外，弓再次拉满。


    “你带这些人来送死，就是为了看我动手？”她说，“那你应该早点来，还能多活几个。”


    墨九霄没回嘴。他抬起手，掌心浮出一团黑雾。雾气旋转着凝聚成一把短匕，通体漆黑，边缘泛紫。


    “我告诉你一件事。”他慢慢逼近，“我能穿越时空，不是靠运气。是拿命换的。”


    “那你现在这条命，还剩多少？”她问。


    墨九霄冷笑，突然甩手掷出匕首。


    匕首飞得极快，划出一道黑线。


    云小糖抬弓格挡。匕首撞在弓身上，发出一声脆响，弹飞出去。


    但她手臂被震得发麻。


    这把匕首不简单。


    她低头看弓身，上面留下了一道浅痕。那是之前从来没出现过的情况。


    熔火弓可是能抗住半神级攻击的装备。


    墨九霄趁机欺身而上，一脚踹向她胸口。


    她翻身避开，落地时滑退两步。脚跟刚稳，耳边传来白焰的怒吼。


    一头手下正举着铁锤砸向白焰脑袋，被它用前爪硬生生挡住。虎爪和铁锤相撞，火星四溅。


    洛无涯那边也不轻松。三个持长矛的围着他转，不断突刺。他用剑挡开两次，第三次被划破了手臂。


    血流了出来。


    云小糖眼神一冷。


    她不再保留。


    体内新获得的力量开始运转，灵力像潮水一样涌向四肢百骸。她抬起手，弓尖对准墨九霄。


    这一次，弓弦没有立刻松开。


    火焰在箭头上缠绕，越聚越多，颜色由红转金。


    藏宝图自动激活【灵气感知强化】，她能感觉到周围每一丝气流的变化。地面微震，风吹角度，甚至敌人呼吸节奏都清晰可辨。


    墨九霄察觉不对，往后退了一步。


    “你要干什么？”


    “让你知道。”她说，“什么叫真正的火力。”


    箭离弦的瞬间，整个山谷亮了一下。


    金色火焰划破空气，速度快得几乎看不见轨迹。墨九霄双手交叉挡在面前，黑雾瞬间凝成一面盾牌。


    火焰箭撞上去，爆开。


    冲击波把附近几个人掀翻在地。尘土飞扬，地面裂开三道缝，一直延伸到墨九霄脚下。


    他单膝跪地，双臂发抖。那面黑盾已经碎了，手掌渗出血。


    他抬头看她，眼里第一次有了忌惮。


    “你……到底是谁？”


    云小糖没回答。她站在原地，弓尖垂下，气息平稳。


    “刚才那一击，只是热身。”她说，“接下来，我要认真了。”


    墨九霄缓缓站起身，抹掉嘴角的血。


    “你以为赢定了？”他冷笑，“你根本不知道这东西有多危险。”


    “你说的是这个？”她举起源核碎片，“它现在听我的。”


    “它现在听你。”墨九霄盯着她，“等它真正觉醒，你会第一个被反噬。”


    云小糖挑眉：“所以你是怕了？”


    “我不是怕。”他声音低下去，“我是知道后果。”


    他抬起手，黑雾再次凝聚。


    这一次，不只是匕首。


    七把黑色短刃悬浮在他周围，每把都滴着毒液，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既然你不信。”他说，“那就让我亲手毁了它。”


    他动了。


    七把刃同时飞出，三把袭向洛无涯，两把射向白焰，另外两把直取云小糖。


    云小糖抬弓连射三箭，两支拦截飞刃，第三支逼退墨九霄本体。洛无涯砍落两把，第三把擦过肩膀，留下一道深口。白焰被逼退，爪子在地上刨出三道沟。


    墨九霄趁机冲到云小糖面前，一拳砸向她脸。


    她偏头躲过，却被他抓住手腕，用力一扯。


    源核碎片差点脱手。


    她反手一肘撞向他肋下，借力挣脱。后退时脚步一顿，发现地面有些湿滑。


    低头一看，墨九霄刚才流的血正在缓慢移动，像活的一样往她脚边爬。


    她立刻跳开。


    那血碰到她刚才站的位置，泥土立刻冒起白烟。


    剧毒。


    她抬头看他：“你把自己的血都炼成毒了？”


    “只要能赢。”他说，“我不在乎用什么方法。”


    云小糖把弓背到身后，双手合十。


    下一秒，两把弓出现在她手中。


    双持熔火弓。


    她左右拉开弓弦，两支金焰箭同时锁定墨九霄。


    “那你今天。”她说，“就好好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赢法。”


    她手指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