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小糖趴在地上，喉咙里还带着铁锈味。她没动，只是手指抠进石缝，一点点把身体往前拖。洛无涯撑着剑站起来，膝盖发软，但他还是伸手把她拉了起来。


    “你还想往前走？”他声音哑得厉害。


    她没回答，从戒指里摸出一颗药丸塞进嘴里。丹药化开，一股暖流顺着经脉散开，压住了识海的震荡。她闭眼三秒，再睁眼时眼神已经稳了。


    断柱下的黑洞还在嗡鸣，吸力比刚才强了不少。地面的符文一明一暗，像在呼吸。


    “不能停。”她说，“刚才那画面不是幻觉。”


    “什么画面？”


    “三百年前的事。”她抬手按住眉心，藏宝图微微发烫，“有人在这里做仪式，用心脏当祭品，封了一样东西。”


    洛无涯皱眉：“你看到了？”


    “扫出来的残忆。”她指尖在空中划了一下，一块玉简浮现在掌心，“我已经录下来了，还有能量频率和符文流向。”


    他盯着那黑洞看了两秒，“所以你现在要去里面找答案？”


    “不是找。”她说，“是确认。”


    她往前走了一步，脚踩在黑色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响声。洛无涯一把抓住她手腕。


    “你才刚吐完血。”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甩开他的手，“你要是怕，可以先回去。”


    “我不是怕。”他冷笑，“我是烦你总把自己往死路上逼。”


    她没理他，蹲下身，手指贴在石板边缘。那些符文还在闪，但节奏变了。她眯起眼，把藏宝图的能量扫描开到最大。


    地图角落跳出一行字：【遗迹残忆·可追溯至封印当日】。


    她立刻调动神识，顺着那股波动探进去。


    画面一闪——


    黑袍人围成一圈，站在祭坛四周。中央悬浮着一块碎片，形状和她体内那块几乎一样。一个高个子首领模样的人撕开胸口，取出一颗黑色心脏，放进阵眼。整座祭坛剧烈震动，随后塌陷。


    画面消失。


    她睁开眼，脸色更白了。


    “不是为了毁掉什么。”她低声说，“是为了把它关起来。”


    “谁？”


    “不知道。”她把玉简收好，“但这些人用的是禁术，而且……他们失败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颗心脏还在跳。”她看向黑洞深处，“我能感觉到。”


    洛无涯沉默了几秒，“所以你说的‘不该存在的东西’，就是那个？”


    她点头。


    他握紧了剑柄，“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直接跳下去？”


    “不用。”她从戒指里拿出一块废铁片，念头一动。


    【叮~可合成为磁引针·lv1，材料：铁片x1+灵丝x2】


    合成完成，她把针抛向黑洞边缘。


    针尖剧烈抖动，最后指向地下三十丈某个方向，稳住了。


    “下面有东西在发信号。”她说，“稳定的能量源，不像活物，也不像阵法。”


    “可能是陷阱。”


    “也可能是钥匙。”她站起身，“我们得查。”


    “我们？”他挑眉，“我说了我要陪你疯到底？”


    “你已经跟到这里了。”她看了他一眼，“再说，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到底是谁？”


    他愣了一下。


    她没等他回话，走到石板边缘，指尖凝聚灵力，在角落刻下一个蝴蝶形状的标记。


    “以后可以用藏宝图感应这里的变化。”她说，“万一它真醒了，我们也来得及反应。”


    “你还留后手？”他语气有点无奈。


    “每次都要。”她收回手，“不然早死八百回了。”


    他叹了口气，“行吧，那你打算怎么下去？就靠一根破针？”


    “不。”她抬头看黑洞，“吸力越来越强，说明通道已经打开了。我们可以顺着它滑下去。”


    “你是认真的？”


    “不然呢？”她笑了笑，“等它自己爬上来？”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真是疯得彻底。”


    “你不也是？”她反问，“明明能走，却一直没松开剑。”


    他没说话，只是把剑扛到肩上，“那就快点。我可不想卡在这种地方过夜。”


    她点点头，转身朝黑洞走去。


    离得越近，吸力越强。她的裙角被扯得猎猎作响，发丝全飘了起来。洛无涯紧跟在后，两人背靠背站定。


    “待会别乱跑。”他说，“要是失散了，我可不会回头找你。”


    “放心。”她握紧玉简，“我也不想在下面碰见你前任。”


    “我没有前任。”


    “哦。”她笑了一声，“那你紧张什么？”


    “我不是紧张。”他咬牙，“我是烦你废话多。”


    她没再说话，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黑洞边缘。


    一股巨力瞬间裹住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拽着往下拉。她立刻催动灵力护住周身，同时把藏宝图调到预警模式。


    洛无涯紧随其后。


    下坠过程中，四周全是灰雾，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觉到那股吸力在引导他们向下。大概过了半分钟，脚下触到了实地。


    是个圆形平台，和上面那个很像，但保存得更完整。六根石柱围成一圈，中间是个凹陷的阵眼，里面空着。


    云小糖落地后立刻蹲下，手指贴地。


    藏宝图震动了一下。


    【检测到远古共鸣频率·匹配度87%】


    她眼神一凝，“这里和传说之物有关。”


    “哪个传说之物？”洛无涯环顾四周，“你身上带的那个？”


    “不止。”她站起身，走向阵眼，“这地方是用来控制它的，不是封印。”


    “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伸手探入阵眼，“有人想用它做事。”


    指尖碰到底部的一块刻痕。


    刹那间，整座平台亮起。


    符文从她触碰的地方扩散开来，一路蔓延到六根石柱。每根柱子顶端浮现出一个印记，排列成环。


    她猛地缩手，“这是操控阵列。”


    “谁设的？”


    “不知道。”她快速扫视四周，“但布置的人懂神境文字，而且……权限很高。”


    “有多高？”


    “比我高。”她语气很平静，“至少是宗主级。”


    洛无涯瞳孔一缩，“你是炼器宗主？”


    她没回答，而是从戒指里取出另一块空白玉简，把刚才看到的符文结构复制进去。


    “这些信息必须带回基地。”她说，“司徒明月或许能解读一部分。”


    “你觉得她能看懂这种东西？”


    “她看不懂，但她能种出能看懂的藤。”她收起玉简，“清心藤已经进化出灵智了，再喂点特殊肥料，说不定能连通遗迹记忆。”


    他看着她，“你总是准备了很多后路。”


    “活得久的人才会这样。”她走向出口，“走吧，再待下去，外面的人该以为我们死了。”


    他跟上去，“你就这么肯定外面还有人等你？”


    “白焰会等。”她说，“它还没吃完我答应给它的烤肉。”


    他嗤了一声，“就这？”


    “还有凤凰蛋。”她补充，“它现在孵到第十九天了，差三天就出来了。我要是不回去，它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你，到时候认你当妈也说不定。”


    “你闭嘴。”


    两人穿过一条狭窄通道，回到上层平台。


    黑洞还在，但吸力弱了不少。云小糖在石板上又看了一眼那个蝴蝶标记，确认灵力波动稳定。


    “标记有效。”她说，“我们可以随时回来。”


    “希望别有下次。”他活动了下手腕，“这地方太邪门。”


    她没接话，而是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他问。


    她盯着断柱底部的裂缝，“刚才下来的时候，我好像看到里面有光闪了一下。”


    “什么时候？”


    “就在落地前。”她眯起眼，“颜色很淡，像是……玉质的反光。”


    “你能确定？”


    “不确定。”她说，“但值得记一笔。”


    她掏出最后一块废铁片，合成一枚薄刃飞镖，用力掷进裂缝深处。


    几秒后，里面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金属撞上了某种硬物。


    她嘴角微扬，“下面不止一个房间。”


    洛无涯看着她，“你还想下去？”


    “这次真不去了。”她拍了拍手，“线索够多了，再贪心容易出事。”


    “终于说了句人话。”他松了口气。


    她转身朝出口走，“走吧，回去还得开会。”


    “又要开会？”


    “联盟高层等着听消息。”她头也不回，“而且我得安排人盯着迷雾森林的方向。”


    “为什么是那里？”


    “因为符文流向终点在那儿。”她抬起手，玉简在掌心发烫，“有人在等它醒来。”


    他沉默了一瞬，“你打算怎么办？”


    “先加固防御塔。”她说，“再让白焰带一批人去清路。”


    “你信得过他们？”


    “我不信人。”她走出平台，“我只信装备。”


    两人穿过灰雾走廊，逐渐接近空间裂缝出口。


    光幕在前方微微荡漾，像水波一样。


    云小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片黑暗。


    “记住这个地方。”她说，“它还会再开。”


    洛无涯站在她身边，“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等凤凰孵出来那天。”她抬手按住额前玉簪，“它第一声叫，就是信号。”


    他们并肩走入光幕。


    最后一缕雾气缠上她的裙角，在消失前轻轻打了个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