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小糖的手指终于碰到了破晓戟的柄。


    她五指一收，把武器攥进掌心。地面那道裂痕还在震，灰尘往下掉，但她没抬头。她知道守护兽就在眼前，紫光越来越亮，像要烧起来。


    她撑着戟站起来，腿在抖，喉咙口一股腥味往上涌。她咬住牙关，把血咽了回去。


    “你还记得三百年前被镇压的滋味吗？”她说，声音不大，却清楚传到了怪物耳朵里。


    守护兽的动作顿了一下。


    它脑袋歪了歪，眼里的紫光闪了两下，像是被什么刺到。那一瞬，它的呼吸乱了节奏，前爪在地上划出三道深沟。


    洛无涯动了。


    他从左侧冲出去，重剑贴地滑行，剑身上的符文全亮了，像是要把最后的力气都压进去。他的手臂青筋暴起，脚步踩得极稳，一步、两步、三步——


    剑尖对准守护兽后颈三寸，狠狠刺下！


    “铛！”


    一声脆响，剑刃撞上了硬壳，火星四溅。


    没破？


    不，破了。


    那层黑甲裂开一条细缝，洛无涯双手握柄，猛地一拧。符文炸开，整把剑陷进去一半。


    黑血喷了出来，溅在他脸上。


    守护兽仰头咆哮，整个通道都在晃。它的四肢抽搐，紫光疯狂闪烁，尾巴横扫而出，带起一阵风压。洛无涯被掀飞，背撞上石壁，滑下来时嘴角也渗出血丝。


    但它动不了了。


    那一剑扎进了命门，经脉断了七成。它想自爆毒核，体内能量已经开始逆流，胸口鼓胀得发亮。


    云小糖抬手，把舌尖咬破。


    一滴血落在破晓戟上，雷火“轰”地腾起，顺着戟身窜向地面。电光呈网状铺开，瞬间罩住守护兽全身。


    它的动作僵住了。


    经脉被高压锁死，自毁的节奏被打断。


    云小糖一步步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她的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走路时只能半边用力。但她没停。


    她走到怪物面前，伸手拔出破晓戟。


    雷火未散，缠在戟身上噼啪作响。


    她反手一挥，戟刃劈向守护兽额头正中。这一击没有留力，直接破开颅骨，插入脑域。


    紫光剧烈震荡，然后“砰”地炸开。


    光点从它身体里溢出来，像是被风吹散的灰烬。它的四肢开始褪色，肌肉萎缩，黑甲一块块剥落。最后整具躯体化作蓝紫色的光雾，缓缓升空，消散不见。


    只有一颗拳头大的兽核，留在原地。


    它通体幽蓝，表面浮着细密纹路，像是活的一样，轻轻跳动。


    云小糖伸手接住。


    入手温热，还有脉搏似的震动。她低头看着它，指腹摩挲过表面那圈奇异刻痕。这东西不该只是战利品那么简单。


    她把它塞进储物戒。


    戒指微烫了一下，像是有反应。


    洛无涯靠着墙，慢慢站直。他的重剑断在了守护兽体内，现在手里只剩半截残柄。他甩了甩手腕，把血甩掉，目光落在云小糖身上。


    “你刚才说的那句话……”他开口，“三百年前被镇压？”


    云小糖没答。


    她转过身，看向通道深处。藏宝图又亮了，红点还在闪，位置比之前更近。【未知物品·疑似神器残片】的标注下方，多了一行小字：【关联度提升至67%】。


    她往前走了一步。


    脚下一软，膝盖差点跪地。她扶住墙，喘了口气。


    “你还撑得住？”洛无涯问。


    “死不了。”她说，“白焰还躺着，司徒明月还在等消息。我们没时间停下。”


    洛无涯沉默两秒，抬脚跟上。


    两人并肩往前，脚步声在空荡的通道里回响。空气里还有残留的毒雾，但已经被刚才的战斗搅散大半。晶石碎了七八成，剩下的光忽明忽暗，照得墙面影影绰绰。


    走了大约二十步，云小糖忽然停下。


    她盯着地面。


    一道裂缝边缘，有个小物件半埋在碎石里。她弯腰捡起来，吹掉灰尘。


    是一枚铜牌。


    样式很旧，正面刻着一个“守”字，背面有编号：柒。


    她认得这个。


    守夜人组织的成员标识。


    她抬眼看洛无涯：“你的东西？”


    洛无涯脸色变了下。


    他接过铜牌，捏在手里看了很久。然后低声说：“不是我的。我从没见过这个编号。”


    “但它出现在这里。”


    “说明有人来过。”他说，“比我早，也比你早。”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


    通道尽头出现一道石门，比之前的更厚重，上面有九个凹槽，排列成环形。藏宝图的红点就定在门后。


    云小糖走近观察。


    其中一个凹槽形状特殊，像是为兽核准备的。


    她拿出那颗幽蓝兽核，试着放进去。


    刚碰触，凹槽亮起微光，其余八个也跟着泛起淡淡金芒。整扇门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被唤醒。


    “能打开？”洛无涯问。


    “试试。”


    她用力一推。


    石门缓缓开启，发出沉重的摩擦声。里面黑得看不见底，只有远处一点微光，像是烛火。


    一股冷风扑面而来。


    云小糖刚踏进一只脚，戒指突然发烫。


    藏宝图剧烈震动，提示弹出：【警告！检测到高维能量波动！】


    她猛地回头。


    洛无涯站在门口，手里半截重剑垂着，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你知道这里面有什么？”她问。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你不该一个人进去。”


    “那你为什么不拦我？”


    “因为我知道拦不住。”他顿了顿，“你也从来不需要别人保护。”


    云小糖没再问。


    她迈步走进石室。


    地面是黑色石板，中央有个圆形祭坛，上面浮着一团光。那光不稳定，时强时弱，像在呼吸。


    她靠近祭坛。


    光团忽然一颤，投射出一段影像。


    画面里是个女人，穿着和她一样的鹅黄罗裙，发间别着发光玉簪。她站在一片废墟上，身后是崩塌的天空。


    嘴唇在动，却没有声音。


    云小糖盯着她的口型。


    ——倒影是钥匙。


    这句话她听过。


    就在不久之前，在那面黑镜里。


    她伸手想去触碰影像，指尖离光团还有三厘米，祭坛突然震动。


    藏宝图再次提示：【发现记忆碎片·是否提取？】


    她正要点头，背后传来脚步声。


    洛无涯走了进来。


    “这地方不对劲。”他说，“能量频率和三年前毒雾爆发时一样。”


    云小糖没回头。


    她盯着那团光，轻声说：“这不是遗迹。”


    “什么？”


    “这是牢笼。”她转过身，“有人用整个遗迹当封印阵，困住了一个东西。”


    “谁干的？”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