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上的刻痕断口很新，边缘不齐，像是被人从高处扔下来的。


    云小糖蹲着没动，指尖在石头表面划过。她抬头看前方那座孤峰，山体漆黑，底部裂缝被藤蔓和碎岩遮住大半，只露出一道窄口。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一股铁锈混着草灰的味道。


    “就是这儿。”她说。


    白焰趴在地上喘气，尾巴甩了两下，“你确定要钻这破洞？刚才那群箭都快把本大爷射成刺猬了。”


    洛无涯靠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手按着剑柄，指节发白。他看了眼裂缝，“箭是从里面射出来的，说明机关还在运转。有人来过，而且没触发全部陷阱。”


    司徒明月抱着药篓站直身子，脸色还是发白，但眼神清醒了些。“清心藤刚才有反应，枯叶泛蓝光……它不是死透了，是被压制了。”


    云小糖点头，站起身拍掉裙角的灰尘。她手指绕着发尾转了一圈，闭眼唤出藏宝图。地图刚浮现，就剧烈震动起来，红点疯狂闪烁，弹出一行提示：“远古禁制·未解锁，能量波动异常，存在活性机关。”


    她睁开眼，“里面有东西在动。”


    四人沉默了一瞬。


    “那就别站着。”洛无涯往前走了一步，重剑横在身前，“你带路，我断后。”


    云小糖走在最前面，脚步放得很轻。她没走正中的平坦石道，而是贴着左侧岩壁前进。碎石滚落的方向在左边，说明那里更安全。


    通道越往里越窄，头顶压低，空气变得厚重。走了不到十步，四周岩壁突然亮起幽蓝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蔓延开，一闪一灭。


    “停。”云小糖抬手。


    所有人停下。


    地面开始震动，头顶两侧的石槽缓缓打开，数十支黑箭对准他们射来，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


    “散开！”她喊。


    洛无涯一剑劈出，剑气撞上箭雨，震偏一大片。几支箭擦着他肩膀飞过，划破衣料。


    白焰尾巴一扫，将侧面三支箭打飞，同时张嘴喷出一股寒气，冻住了几支箭头，减缓了速度。


    司徒明月立刻撒出一把灰色药粉，雾气弥漫开来，空气中那股刺鼻的腐蚀味迅速减弱。


    箭雨持续了七八息才停下。


    地上插满了黑箭，箭尖滴着黑色液体，碰到石头发出“滋滋”声，冒出淡淡烟雾。


    “毒箭。”司徒明月低头检查药粉残留，“还好‘静息粉’能中和这类毒素。”


    云小糖没接话。她盯着前方地面，那里出现了一圈符文阵列，由九个凹槽组成，每个凹槽里刻着不同的符号。


    “踩错一个，估计下一波就不只是箭了。”她说。


    白焰凑近看了看，“这些符号……像是某种排序？”


    洛无涯走近一步，剑尖轻点其中一个凹槽，“这个纹路，我在守夜人档案里见过，是‘锁灵阵’的一部分，必须按特定顺序激活才能通行。”


    “问题是哪个顺序？”司徒明月皱眉。


    云小糖闭眼调出藏宝图，地图自动扫描符文阵，半晌弹出提示：“检测到历史通行记录，可逆向推演路径。”


    她睁开眼，“左三，右一，中五，左一，右二。”


    “你确定？”白焰耳朵竖起。


    “赌一把。”她说完，抬脚踩向左三的凹槽。


    符文亮了一下，没爆炸。


    接着是右一、中五……


    每踩一个，众人神经都绷紧一次。


    最后一脚落下，地面震动，符文阵缓缓下沉，前方通道裂开一道窄缝，能看到内室轮廓。墙壁上镶嵌着几块发光晶体，颜色偏紫，亮度不高，但足够照亮空间。


    “进。”云小糖率先迈步。


    四人穿过缝隙，进入内室。刚站稳，身后通道“轰”地合拢，封死了退路。


    室内比想象中空旷，除了那些晶体，什么都没有。地面干净，没有脚印，也没有战斗痕迹。


    “太干净了。”洛无涯低声说，“不像没人来过的样子。”


    白焰鼻子抽动两下，“有味道……不是腐烂，也不是毒气，是……金属？”


    话音未落，通道两侧的石洞里传来摩擦声。


    几道黑影爬了出来。


    形似蜥蜴，六条腿，背脊高耸，体表覆盖着暗灰色鳞片，在晶体微光下泛着金属光泽。眼睛通红，嘴巴张开时能看到三排锯齿。


    “半灵兽级别。”云小糖迅速判断，“速度快，群体行动，别落单。”


    怪物没给他们反应时间，直接扑上来。一只直冲司徒明月面门，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云小糖手腕一翻，从戒指里甩出一枚短镖。短镖中途变形，变成带倒钩的锥形器，精准钉入怪物眼眶。


    那东西惨叫一声，摔在地上抽搐。


    洛无涯重剑横扫，剑锋砍中领头怪物脖颈，直接斩断脑袋。黑血溅出，落在地上冒起青烟，腐蚀出几个小坑。


    白焰低吼一声，前爪拍地，寒气瞬间扩散，冻住两只侧翼逼近的怪物。他趁机跃起，尾巴横扫，将它们砸向岩壁。


    司徒明月迅速撒出第二轮药粉，形成一层薄雾屏障，阻挡剩余怪物的视线。


    “它们怕光！”她喊，“晶体亮的时候它们动作变慢！”


    云小糖立刻看向墙壁上的晶体。她伸手碰了其中一块，藏宝图马上弹出提示：“核心能源点·可采集”。


    但她没动。


    太顺利了。怪物出现得太准时，像是专门等他们触发机关后才放出来。而这些晶体，摆在这里就像诱饵。


    “别碰墙。”她警告其他人。


    话刚说完，地面轻微震动。


    那些被砍死的怪物尸体开始抽搐，黑血渗入地面符文，竟然顺着纹路流向中央。


    “不好。”洛无涯往后退了一步。


    中央符文亮起红光，一圈波纹扩散开来。


    所有活着的怪物瞬间提速，眼睛变得更红，连被冰冻的两只也挣脱束缚，嘶吼着冲来。


    白焰挡在司徒明月面前，毛发炸起，额前火焰纹微微发烫。


    洛无涯握紧剑，手臂青筋暴起。


    云小糖盯着那圈红光符文，手指绕发尾的速度越来越快。


    “这不是防御机关。”她低声说，“是献祭阵。杀越多，它越强。”


    又一只怪物扑向她。


    她抬手，掌心浮现一道微型阵纹，血珠渗出，瞬间画完封灵阵。下一秒，合成提示跳出：“叮~可合成为【裂空刃·lv1】，材料：断箭x2+黑鳞x3”。


    念头一动，两支断箭和三片掉落的鳞片融合成一把短刃，刃身呈锯齿状，握在手中沉甸甸的。


    她抬手一挥，短刃划过空气，将扑来的怪物从头劈到尾。


    怪物倒地，黑血流了一地。


    其余几只愣了一瞬，随即更加疯狂地冲上来。


    洛无涯一剑挑飞一只，反手再斩，剑身震颤，虎口裂开。


    白焰喷出寒气，却被一只怪物绕后扑倒，爪子按在他脖子上。


    “找死！”云小糖掷出裂空刃。


    短刃旋转飞出，贯穿怪物头颅。


    白焰翻身站起，喘着粗气，“谢了，但下次能不能早点？”


    “没下次。”她说，“撑住，我想到了。”


    她看向那块发光晶体，又低头看地上流动的黑血。


    献祭阵需要活物血液激活，但这些怪物是机关造的，血是假的。真正的祭品，是闯入者。


    也就是说——


    她猛地抬头，“它们不是来杀我们的，是逼我们受伤，让血流进阵里！”


    洛无涯脸色一沉，“所以不能见血。”


    “也不能杀太多。”云小糖快速说，“否则能量累积，阵法会升级。”


    “那怎么办？”司徒明月声音发紧。


    云小糖盯着晶体，藏宝图仍在闪烁提示：“核心能源点·可采集”。


    她忽然笑了。


    “我们不采它。”她说，“让它自己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