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无涯接过钥匙，手指刚碰到凹槽，石门就自己动了。
一道红光从缝隙里渗出来，像血丝爬过石头。云小糖猛地拽他手腕，钥匙被抽了出来，红光瞬间消失。
她脑中的藏宝图震了一下，弹出一行字：【外部信号接入中断】。
“不是断了。”她盯着那扇门，“是躲起来了。”
白焰站在她脚边，尾巴绷得笔直，耳朵向后压着。它没叫，但爪子已经抠进了地砖缝里。
“刚才那一下，不是机关。”洛无涯低声说，“是有人在等我们进去。”
“那就让它等。”云小糖把钥匙收回戒指，抬手摸了下发尾，“但它想看我们怕，我偏不让它看。”
她说完，直接上前一步，掌心贴上石门。
灵力注入的刹那，整道门开始发烫，表面浮起一层水波似的纹路。那些纹路越转越快，突然炸开一道强光。
三人眼前一黑，脚下一空，像是被人从高处推了下去。
再睁眼时，他们不在通道里了。
四周全是灰雾，地面是透明的，底下有无数画面在闪。有的是燃烧的塔楼，有的是跪着的人影，还有一只小老虎蜷在雪地里，身上落满了冰碴。
云小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还在，但她感觉不到呼吸。
她知道这是幻象。
可她的身体不听使唤了。
眼前的场景变了。
她站在一座高塔顶端，天空裂开，十道金光从天而降。每道光里都站着人，穿着世家徽袍。他们举剑指向她，嘴里喊着“叛徒”“禁术者”。
她的旧伤在胸口发烫，那是三百年前被雷劫劈中的地方。
有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你逃不掉的，云宗主。”
她没回头，也知道是谁。
那是她曾经最信任的大弟子，现在正握着一把穿心钉，对准她的背。
她想动，腿却像被钉住。她想说话，喉咙里只有血腥味。
这不是真的。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
可那把钉子还是扎进了她的肩胛骨，剧痛顺着脊椎炸开。
她咬破嘴唇，用疼唤醒意识。
不对。
真正的穿心钉是弯的，这支是直的。
幻象不会记得细节。
她抓住这一点，拼命回想自己是谁。
我是谁？
我不是被追杀的小丫头。
我是炼器宗的主人。
我能合成神兵，能改阵法，能把整个烬渊变成我的仓库。
她脑子里的藏宝图突然跳了一下，闪过一条提示：【可合成为：真言镜·lv0（材料：清醒意志x1）】。
合不了。
但她笑了。
系统还能响应，说明她还活着。
她没死在这场幻觉里。
“我不是逃命的云小糖……”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是炼器宗主。”
每说一句，体内的灵流就震一下。她的手指开始回暖，眼睛眨了眨。
灰雾晃了。
另一边，洛无涯跪在一片石殿里。
头顶挂着九盏青铜灯，灯油是血色的。几个戴面具的人围着他，手里拿着锁链。
中间那个声音冰冷：“庇护持图者，罪同叛族。拔剑自裁，留全尸。”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剑。
剑还在鞘里。
但他知道，只要他说一个“不”字，这些人就会动手把他钉在地上。
他想起三年前的毒雾夜。
他本该死在那场风暴里的。
是个女人救了他。
她站在雾中，背后有凤凰火在烧，手里拿着一根熔火弓，一箭射穿了空间裂痕。
他问她名字。
她说：“叫我云小糖就行。”
那时候他不信她是普通人。
但他装作信了。
因为他不想让她走。
现在这些人说他是罪人。
可他一点都不后悔。
“我不服。”他抬头，盯着主位上的面具人，“她不是敌人，你们才是瞎的。”
话音刚落，一道雷劈下来，砸在他背上。
他闷哼一声，膝盖往下沉。
可他的手没松开剑柄。
他知道这不对劲。
守夜人的刑堂没有血灯。
也不会用雷罚活人。
这是假的。
他用力掐了下大腿，疼得眼前发白。
真实感回来了。
他听见一个声音在远处喊：“洛无涯！你说过我不怕事大——你还嫌不够乱吗？！”
是他认识的那个声音。
软软的，甜甜的，偏偏说出的话总能把人架在火上烤。
他扯了下嘴角。
“我跟疯子搭档，早没退路了。”
他慢慢撑起身子，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幻象开始抖。
而在另一边，白焰躺在雪地里。
寒风刮过它的皮毛，肚子饿得抽筋。它看见母虎转身离开，一句话没说，脚步也没停。
它想叫，嗓子哑了。
它爬了几步，被一块冰绊倒，爪子裂了口子。
它记得那天。
它被丢在毒圈边缘，以为自己会死。
后来有个人类小姑娘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块烤肉。
她蹲下来看它，眼睛亮亮的：“虎崽子，你要不要跟我走？”
它当时凶她，龇牙咧嘴。
她也不怕，直接把肉塞进它嘴里。
从那以后，她就是它的饭票，它的主人，它唯一愿意低头的人。
现在的幻象里，雪越下越大。
它快要睁不开眼了。
可它忽然听见那个声音。
“虎崽子！别睡！”
是她。
只有她这么叫它。
幻象里的母虎消失了。
它猛地睁开眼，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
它甩头，撞散了眼前的雪幕。
它感觉到脚下有温度。
不是雪地。
是衣服。
它尾巴一卷，碰到了熟悉的布料。
是云小糖的裙子。
它们根本没分开。
一直站在一起。
它立刻弓起背，毛炸成一圈，死死守住身边的位置。
云小糖听见了那声吼。
她还没完全脱困，但已经能看清周围了。
洛无涯靠墙站着，脸色发青，手指还在抖，但眼神稳住了。
白焰在她脚边，尾巴缠着她的腰，爪子抓着地，像是要撕开这层幻境。
她知道他们都在挣扎。
她也一样。
可她不能倒。
她深吸一口气，把储物戒里的材料快速扫了一遍。
废铁片、碎晶核、半截导能丝……
她可以合成东西。
但她现在不需要武器。
她需要一个信号。
一个能让他们三个都听得见的信号。
她闭眼，集中全部神识，启动远古合成术。
【远古合成术·启动】
【可合成为：共鸣铃·试做版（材料：废弃铜片x1+残魂碎片x1）】
残魂碎片是上次打碎雕像时收的，本来打算当废料卖。
现在正好用上。
念头一动，一枚巴掌大的铜铃出现在她手里。表面坑坑洼洼，像是随便拼的。
她捏紧铃铛，用力一摇。
叮——
声音不大，却像针一样扎进脑子里。
洛无涯浑身一震。
白焰耳朵竖了起来。
那一瞬间，他们看到的画面都裂了。
云小糖继续摇铃，一遍又一遍。
“听着！”她大声说，“我不是你们记忆里的那个弱者！”
“洛无涯，你也不是什么罪人！”
“白焰，你他妈早就不是没人要的野猫了！”
她每喊一句，铃声就响一次。
幻象开始崩解，地面裂开，灰雾被撕出缝隙。
她看见底下的真实场景了。
他们三个人还站在石门前，身体僵直，眼睛睁着，但没有焦点。
他们的手挨得很近。
她伸手，一把抓住洛无涯的手腕。
他又冷又硬，像块石头。
“醒过来！”她吼。
他手指抽了一下。
她再抓住白焰的耳朵，用力一拧。
“别装死！起来！”
白焰嗷了一声，尾巴本能一甩，抽在墙上，发出啪的一响。
那声响是真的。
不是幻觉。
洛无涯终于睁大眼，瞳孔重新聚焦。
他看着她，喘着气：“你……怎么做到的？”
“靠脑子。”她咬牙，“不是靠等别人来救。”
她松开手，把铜铃往地上一摔。
铃身碎了，但最后一声还在回荡。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发现指尖在抖。
她快撑不住了。
幻象虽然裂了，但没消失。
四周的灰雾又聚起来，比刚才更浓。
地面下的画面变了。
这次出现的是他们未来的模样。
云小糖倒在血泊里，眼睛闭着，蝴蝶玉簪断成两截。
洛无涯抱着她往外冲，背上插着三支黑箭，步伐踉跄。
白焰趴在一旁，毛色发灰，气息微弱，像是活不过下一秒。
这些画面太真实了。
连伤口的位置都对得上。
她知道这是更高维度的存在在操控。
它不只是记录过去。
它在预测未来。
可它忘了。
她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别看那些。”她低声说，“都是假的。”
“我们还没死。”
“我们还能打。”
她抬起手，再次摸了下发尾。
这个动作一出，说明她又在想事了。
她从戒指里取出一块星陨铁屑，还有一截雷击木芯。
她要把最后一点材料用上。
她不信这破幻境能拦住她。
合成术再次启动。
【远古合成术·启动】
【可合成为：破界钉·lv1（材料：星陨铁屑x1+雷击木芯x1）】
银白色的短钉出现在她掌心。
她盯着石门，一步一步往前走。
洛无涯想拉她，被她甩开。
“别管我。”她说，“帮我盯着后面。”
白焰低吼着挡在她身后，尾巴横成一道防线。
她举起破界钉，对准石门中央。
只要钉进去，就能打断能量循环。
可她手抬到一半，突然停住。
她看见门缝里有一点光。
那光不是红的。
是蓝的。
和她藏宝图的颜色一样。
她愣了一下。
这不可能。
藏宝图是她体内的东西。
外人看不见。
除非……门后面的东西，和她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