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小时到了。


    云小糖背上包，拉开工坊的门。夜风灌进来，吹得她发尾一扬。白焰蹲在门口，尾巴甩了甩，嘴里还叼着半块烤肉。


    “醒了？”她问。


    白焰把肉咽下去，“你非得挑这时候进遗迹？”


    “机会只有一次。”她说，“藏宝图刚刷新完，能量痕迹最清晰。”


    洛无涯从墙边走过来，重剑扛在肩上，“人都安排好了，外围警戒八人，两小时轮换。你带的东西够不够？”


    “够。”她拍了下背包，“照明、信号器、应急塔模块都齐了。引灵粉也带着。”


    三人没再多话，直接出发。


    毒圈正在收缩，空气中浮着淡灰色的雾气。他们贴着地势低的地方走，避开几处塌陷区。云小糖走在前面，手指时不时点一下识海，查看藏宝图的实时路径。


    快到黎明时，远处出现一片废墟。


    断墙歪斜，石柱倒了一地，地面裂开几道深缝。正中间立着一道石门，表面布满裂纹，边缘刻着残缺符文。


    “就是这儿。”她说。


    白焰耳朵动了动，“这地方不对劲。”


    洛无涯眯眼扫了一圈，“没人进出的痕迹，但空气太干净了。毒雾进不来。”


    云小糖没接话，盯着地图。原本一条蓝线，到这里突然分成三条岔路，分别指向左、中、右三个方向。


    左边那条路上标着【陷阱密集】，右边是【结构不稳】，中间写着【曾激活灵能系统】。


    她抬脚往中间走。


    “等等。”洛无涯伸手拦住，“你怎么知道这条对？”


    “金属味。”她说，“我闻到了铁锈和熔渣混合的气息。这是远古炼器坊启动后的残留反应。”


    他松开手。


    三人踏上中路，地面发出轻微震动。走了不到五十步，前方雾气散开，露出完整的石门全貌。门中央有个凹槽，形状像一把钥匙，周围一圈细孔，应该是导能接口。


    洛无崖上前一步，用剑尖轻轻碰了下门缝。


    紫黑色烟雾瞬间喷出，速度极快。云小糖一把拽他后退，烟雾擦过剑刃，发出“滋”的一声，金属表面立刻变暗。


    “有毒。”他说。


    “不是普通的毒。”她看着地上被腐蚀的石砖，“是专门针对灵器的蚀金雾。碰了就会失效。”


    白焰走到门前，鼻子嗅了嗅，“这门后面有东西在呼吸。”


    云小糖闭上眼，调动藏宝图扫描内部结构。识海中浮现一组断裂的管线图，连接着门后某个动力核心。这些管线需要导能元件重启，才能打开门禁。


    她从背包里翻出一堆废料：三片生锈铁皮、五颗兽牙、一段断裂的铜丝。


    念头一动，掌心亮起微光。材料融合，凝成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金属钉，表面带着螺旋纹路。


    “导能铆钉。”她低声说。


    伸手将钉子嵌入左下角的接口。


    咔哒一声。


    整道石门开始震动，裂缝中透出暗红色光芒。符文逐个亮起，雾气被吸回门缝。几秒后，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通道。


    里面漆黑一片。


    她掏出照明弹，扔进去。光晕照亮阶梯，墙壁上全是浮雕，画着一群人跪拜星空，手中托着一块发光的石头。


    “走。”她说。


    三人进入通道，石门在身后自动关闭。


    台阶很长，越往下温度越低。空气变得厚重，每一步都像踩在泥里。墙壁上的浮雕内容也在变化，从祭祀变成战斗，最后是大地撕裂，天空裂开一道巨口。


    “这讲的是什么？”洛无涯问。


    “不是故事。”她说，“是记录。”


    白焰突然停下，额前金毛微微发烫。它抬头看天花板，低吼了一声。


    “怎么了？”她问。


    “上面有人。”白焰说。


    云小糖抬头，藏宝图立刻标记出头顶岩层中有空腔，面积约三十平方，位置正好在他们上方。


    “不管。”她说，“继续走。”


    又往下走了百来级台阶，前方出现一座圆形大厅。中央立着石台，上面放着一块黑曜石板，表面覆盖灰尘。


    她走过去，袖子一挥，灰尘落地。


    石板亮了。


    星图投影浮现，显示的是大陆全貌。但地形和现在完全不同——没有毒圈，没有裂谷，海洋连成一片，北方是一整块冰原，南方有座巨大的浮空城。


    文字浮现：


    【天裂非灾，乃门将启】


    【神陨非终，为锁将崩】


    洛无涯念出声，“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盯着星图，“我们现在看到的世界，是被人改过的。”


    白焰绕着石台转圈，“这块板子有反应。它认识我。”


    云小糖伸手按在石板边缘，识海中的藏宝图突然震动。她想起刚才洒的引灵粉还在指尖残留，立刻抹上去。


    嗡——


    星图扩展，新的坐标浮现，位于极北冰原深处，标注着一行字：


    【终焉之钥，藏于永冻之心】


    同时，藏宝图自动收录该信息，并生成一条新任务：


    【可探索层级：4】【风险等级：极高】【推荐战力配置：灵尊+神兽血脉单位】


    她收回手，把信息记下。


    “找到了。”她说。


    “你要去？”洛无涯问。


    “必须去。”她说，“这个‘门’不是入口，是封印。有人打开了它，才导致神境崩塌，烬渊变异。”


    白焰抬头，“我娘留给我的信物，就是在北边。”


    她看了它一眼，“你早知道？”


    “模糊的感觉。”白焰说，“每次靠近雪地，额间的火就会跳。”


    洛无涯环顾四周，“这里太安静了。机关只触发一次，说明不是全自动防御系统。有人在控制。”


    话音刚落，地面轻震。


    远处传来机械转动的声音，像是齿轮咬合。


    云小糖立刻收起石板，“撤。”


    三人转身往出口走，速度快了一倍。刚回到通道口，就听见身后传来轰响。回头一看，大厅中央的地砖正在翻转，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坑洞，热浪冲上来，带着焦糊味。


    “有人不想让我们带走信息。”洛无涯说。


    “不止。”她摸了下墙壁，“通风口在运作。这地方有人定期维护。”


    白焰走在最后，尾巴扫过墙面时察觉异样。它猛地停住，“等等。”


    另外两人回头。


    它用爪子抠下一块墙皮，露出后面的金属管。管壁上有划痕，很新，像是最近才被工具刮过。


    “有人来过。”它说。


    云小糖蹲下来检查，“不是求生者。工具痕迹规整，力度均匀。是专业勘探队的手法。”


    洛无涯冷笑，“联盟外面那些投靠的人，嘴上说着效忠，背地里早就想挖你的底细了。”


    “不一定是他们。”她说，“墨九霄失踪太久，幽冥殿也没动静。这种时候有人提前布局，目的只有一个——等我们找到东西，然后抢走。”


    “那你还打算去北边？”


    “当然。”她站起身，“他们怕的就是我往前走。我偏要走得更快。”


    三人冲出通道，石门已经开始闭合。白焰抢先跃出，她紧跟着滚出来，洛无涯最后一个跳出来，重剑卡在门缝，被夹了一下。


    他抽出来，剑刃缺了个角。


    外面天已微亮，警戒队员还在原位，没人发现异常。


    “回去再说。”她说。


    一行人迅速撤离遗迹外围，回到安全区。云小糖打开背包，取出动态导航盘铺在地上，输入新坐标。


    蓝线延伸，直指北方。


    她盯着地图，手指无意识摩挲储物戒。


    洛无涯站在旁边，“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她声音很轻，“为什么这块石板会提到‘神陨’。我不是第一个神女，只是最后一个。”


    白焰趴在地上，金焰还在额头跳动。


    它忽然开口：“刚才在下面，我听到一个声音。”


    两人看向它。


    “它叫我名字。”白焰说，“不是现在的名字。是族里的古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