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小糖把命令发出去不到十息，通讯玉牌就传回了回应。南线巡逻队已经撤出三里，全员安全。


    她松了口气，手指从储物戒上移开。刚才那一瞬的警报来得太急，连她脑内的万物藏宝图都只提前了二十息预警。这种级别的毒圈波动，以前从未发生过。


    “不能再靠躲了。”她低声说。


    白焰耳朵一动，从角落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尾巴轻轻甩了两下。


    云小糖摸了摸它的头，“你也不想天天在毒雾里钻来钻去吧？咱们得换个活法。”


    她转身走向门边，抓起挂在墙上的药篓，“走，去找司徒明月。”


    外面天还没亮，营地灯火稀疏。路上几乎没人，只有几个守夜的队员缩在岗哨里打盹。云小糖脚步没停，直奔东区边缘那间半塌的药房。


    门是虚掩的。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草药味混着湿土气息扑面而来。屋里点着一盏小油灯，司徒明月正趴在桌上写东西，笔尖划过竹简发出沙沙声。


    听到动静她猛地抬头，看见是云小糖，立刻坐直了身子，“你怎么这个点来了？出事了？”


    “南三区毒圈提前封了。”云小糖把药篓放在桌上，“我来找你兑现之前说的事。”


    司徒明月眼睛一下子亮了，“你是说……清心藤？”


    “对。”云小糖点头，“现在就开始。”


    “可材料呢？玄阴壤百年不现，晨露泉更是子时才冒水，还得用寒玉瓶接，不然一碰空气就散……”


    “材料我来解决。”云小糖闭上眼。


    识海中，万物藏宝图缓缓展开。整片烬渊的地形在她脑海中流转，山川、河流、毒圈边界一一浮现。很快，在西北偏南的一处山谷里，两个蓝点开始闪烁。


    【玄阴壤富集区·可采集】


    【晨露泉眼（周期性出水）·下次开启：寅时三刻】


    她睁开眼，“两个时辰后，我们去拿土和水。”


    司徒明月愣住，“你……怎么知道在哪？”


    “别问那么多。”云小糖拎起药篓，“带够容器，尤其是密封玉瓶。还有，准备一份基础培育基，等拿到材料直接调配。”


    “好！”司徒明月立刻翻箱倒柜找东西，一边塞瓶子一边念叨，“要是真能种出来，清心藤第一片叶子就能释放净化气流，哪怕只是小范围，也能让队员少戴半个时辰的面罩……”


    云小糖没接话，只是看了眼窗外渐淡的夜色。


    这一仗，不能只靠装备升级了。他们需要改变这片土地本身。


    寅时二刻，三人抵达山谷。


    这里离毒圈边缘不到五里，空气中浮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踩在地上会留下浅浅的印子。白焰走在最前面，鼻子贴地嗅着，时不时低吼一声。


    司徒明月紧紧抱着药篓，手心出汗，“这地方……比记载里还邪门。”


    云小糖盯着前方一块黑色岩石，“到了。”


    她蹲下，用手拨开表层碎石。下面是一层墨黑色的泥土，触手冰凉，像刚从井底捞上来。


    “这就是玄阴壤。”司徒明月声音发颤，“真的是……真的存在！”


    云小糖取出一只青纹陶罐，开始小心挖掘。每一勺都极稳，生怕混进杂质。挖了约莫半柱香时间，罐子装了七分满，她立刻盖上封泥。


    “接下来是泉水。”


    他们往山谷深处走了百步，来到一处凹陷的石坑。坑底有块晶莹的石板，表面凝着细密水珠。


    “快了。”云小糖抬头看天。


    东方刚泛白，星子未散。


    忽然，石板中央裂开一道细缝，一缕透明水流缓缓渗出，落地时竟没有声音，只在地面形成一圈微弱的光晕。


    “来了！”


    司徒明月赶紧拿出三只寒玉瓶，手抖得几乎拿不稳。


    云小糖一把接过，蹲在泉眼旁，瓶口对准水流。第一滴落进瓶中，整瓶瞬间结了一层薄霜。


    三瓶接满，泉眼闭合，仿佛从未开启过。


    “成了。”司徒明月抱着瓶子，笑得像个孩子。


    回到基地已是清晨。


    废弃药园被改成了临时培育区，四周拉了防毒帘，中间摆着一个老旧的灵植槽。槽体裂了几道缝，但还能用。


    司徒明月把玄阴壤倒入槽中，又加入几种辅助药粉，搅拌均匀。然后小心翼翼打开寒玉瓶，将晨露泉水平均洒在土壤表面。


    水落下的瞬间，黑土泛起一圈圈波纹，像是被什么唤醒了。


    “该你了。”司徒明月看向云小糖。


    云小糖伸手从储物戒取出一粒种子。通体碧绿，表面有细密纹路，是她早前从一处废弃神庙里找到的唯一一颗清心藤原种。


    她轻轻放进土里。


    “现在怎么办？等它自己长？”


    “不用。”云小糖闭眼，识海弹出提示：


    【废弃藤蔓x1 + 净化露x1 + 玄阴壤x1 → 可催化为【清心藤生长剂·lv1】】


    她心念一动。


    掌心出现一小团泛着微光的液体，像是把月光揉进了水里。


    她将液体滴在种子上方。


    土面微微震动。


    所有人屏住呼吸。


    三息后，一点嫩绿破土而出。


    那是一片叶子，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卷曲，像是刚睡醒的小手。


    但它一展开，周围空气就变了。


    原本浮在屋里的灰雾，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慢慢向叶片聚拢。靠近的瞬间，雾气颜色变淡，最后化作一丝丝白气消散。


    “净化……开始了？”司徒明月声音轻得像怕惊到它。


    云小糖盯着那片叶子，指尖轻轻碰了碰叶尖。


    温的。


    不是灵力波动，也不是能量反应，就是一种……活着的感觉。


    “它在呼吸。”她说。


    白焰凑过来，鼻子靠近叶片闻了闻，突然甩了甩头，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像是惊讶，又像是认可。


    培育槽边上站着的几个值守队员全傻了。


    有人摘下了防毒面罩，试探着吸了口气。


    “我没戴……也没呛。”


    “空气……好像干净了？”


    “不是错觉，监控仪显示毒素浓度降了三成！”


    低声议论在屋内蔓延开来。没有人喊，没有人跳，但他们的眼神变了。


    那种常年压在心头的沉重感，好像被什么东西撬开了一道缝。


    司徒明月蹲在槽边，掏出竹笔记下时间：辰时七刻，清心藤首芽萌发，直径0.8寸，净化半径1.2丈。


    她写完，抬头看云小糖，“下一步呢？”


    “扩种。”云小糖说，“我要在七天内，让清心藤覆盖三个主区。”


    “可种子只剩这一颗了。”


    “不需要更多种子。”云小糖伸手，指尖掠过嫩叶边缘，“它长出第二片叶的时候，就能自我分裂。我们只需要保证土壤和水源。”


    司徒明月瞪大眼，“你是说……它能自己复制？”


    “只要环境达标。”云小糖收回手，“我会用合成术做一批生长剂，每天补一次。你负责调配基质，控制湿度。”


    “我……我可以！”司徒明月握紧笔，“我今晚就改配方，加点固根粉，让它长得更稳！”


    云小糖点头，转头对门口的队员说：“通知各区域，明天起减少抗毒面罩配发量，优先供给外勤组。净化区名单今晚列出来。”


    命令一条条下达，节奏越来越快。


    屋外太阳升起来了，照在培育槽上。那片嫩叶在光下微微晃动，像是在回应什么。


    云小糖站在槽前没动。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难处还在后面。


    比如，为什么晨露泉会提前开启？


    比如，为什么南三区的毒圈收缩时间跟藏宝图预测差了整整一刻钟？


    她没说，也不打算现在说。


    但现在，至少有一片叶子敢在这片死地上睁开眼。


    这就够了。


    她抬手，再次激活识海。


    【废弃藤蔓x1 + 净化露x1 + 玄阴壤x1 → 可催化为【清心藤生长剂·lv1】】


    念头一动，第二瓶生长剂出现在手中。


    她正要滴下——


    白焰突然低吼，耳朵紧贴脑袋。


    云小糖动作一顿。


    槽里的嫩叶，无风自动。


    叶尖朝向东南方向，轻轻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