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是虹膜认证！”
或许是超出了计划外，祁科长的声音难得有些失态。
“不对，不应该是虹膜认证的，绝对是哪儿出错了……”祁科长对着采集镜头自顾自低语着，手上动作却没停。
她对程序破解绝对是精通的，旁边的研究员打开保险箱，露出里面的微型计算机和各项工具，按着指示一一递给了祁科长。
祁科长拆了显示屏，牵出里面的数据线接上计算机就开始运作起来。
时榫等人就在后面等候着，眼瞅着时间一点点过去，那门不仅没打开，墙上还亮起了红光。
【警告，警告，非法尝试已记录，30秒后触发物理锁死与内部警报】
aurora的警告声响起，一时间，所有人目光都看向依旧在忙碌的祁科长。
“该死！”
30秒后，随着机关落锁的声音响起，祁科长忍不住低骂了一声。
阿道夫皱眉，“能武力破开吗？”
“不行，那样会锁定终极警告，启动三级安全，当时候所有存储数据都会进入不可逆加密状态。”祁科长一口否决道。
虹膜认证无法更改，也不能武力破开，想要从这条路通过显然是不可能了。
短暂思索后，祁科长做好了决定。
“我们绕路，从垃圾清理通道过去！”
垃圾清理通道是自成一个循环体系的，跟围绕了整个实验场所的安全系统不一样，垃圾清理系统只会执行清理程序，通道都是反方向的闸口，虽然经历闸口不需要任何验证，但每一道闸口几乎都会经历不同的危险。
毕竟，清理实验室出来的垃圾，那威力轻了依然不行。
至于会不会伤到人？
能摸进垃圾通道的能是什么好人，当垃圾清理就行了。
决定了要走垃圾清理通道后，祁科长立刻收拾好行李箱，准备带人前往另一个方向。
时榫在离开前回头看了一眼虹膜采集器。
不应该是虹膜认证？
能让祁科长那么震惊，那这虹膜认证的出现绝对是个意外了。
所以为什么会有意外出现？
拆下来的显示器忽然闪烁一下，一个发光白球出现在屏幕上。
【你好，小时】
时榫瞳孔一缩。
aurora！
从显示屏旁发出的声音很轻，刚好也就够时榫一人听到。
“……你记得我？”
【你的爷爷时松清先生曾是基因计划的主负责人之一，为此，我对你颇为熟悉】
时榫：“你是特意单独与我说话的？”
【是的，因为如今能通过现在白塔内虹膜认证的人只有你，而经过我的计算，你对其他人抱有戒心，因此我为你提供了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
时榫为aurora的智能程度一时有些心惊。
aurora以前有这样强烈的自主意识吗？
“我记得我应该没有这个权限吧。”
【有，时松清先生曾将你的信息全部记录在了数据库里】
时榫顿感意外，“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一些信息采集怎么也得需要他本人到场吧，他怎么一点都不记得？
【在你被送离白塔的前一天】
“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时榫现在满脑子疑惑，他想从aurora这里得到答案，然而显示屏却突然黑下去了。
“你还站那儿做什么？”
几秒后，河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没。”
这波属实是来的不巧了。
看了眼已经黑下去的显示屏，时榫没办法，只能先将疑惑放进肚子里，然后跟着河玉离开。
……
追上祁科长他们的时候，对方已经在某条通道的侧壁上打开了一个半人高的窗口。
通道侧面向下滑，是一个陡峭的坡形。
“艾博，你先进去。”阿道夫派了人先进去探路。
被叫到的人没有犹豫，调整好状态后就钻进了通道里，然后身子一沉便迅速滑了下去。
时榫的靠近没有引起前面阿道夫几人的注意，只有最后面的几人回头看了眼。
看到阿道夫他们相继钻进通道，人员一个个减少，河玉抽空问了时榫，“你清楚里面这条路情况吗？”
时榫摇头，“我怎么会清楚，谁好人想不开会走垃圾通道的。”
河玉：“你就一点不知道通道里的结构？”
“我觉得这个问题你不应该问我。”
“那我该问谁？”
时榫瞥他一眼，伸出根手指一指上空。
河玉抬眼一瞅，什么也没看到。
上空有什么？
灵光一闪，河玉懂了，他低声问，“aurora？”
时榫不置可否。
看到他这表现，河玉承认时榫说的是对的，但同时他也没把时榫的提示放在心上。
问aurora谁不想呢？
可连从白塔出来的祁科长都没这么做，可想而知是问了也不会有结果，说不定这人工智能还会反过来把他们当入侵者给直接灭了。
一瞧河玉的神色，时榫就知道对方是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了。
那这可就不能怪他了。
……
眼瞅着前面的人一个个相继走进通道，二人默默上前，也要准备钻进去。
通道里的气味并不好闻，毕竟尘封已久，还是垃圾通道，再是有自动清理循环功能，这乍一打开，那味儿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住的。
滑坡坡度高，人刚钻进去，身体就会不受控制的往下滑。
先一步钻进去的河玉已经顺着蜿蜒的通道曲线看不见了人影，时榫没有撑着墙壁，而是顺着滑坡老实滑了下去。
随着从滑坡滑下去的速度越来越快，时榫还没滑到目的地时，便从通道前方听到了有金属碰撞的打斗声。
噼里啪啦，像是有很多金属被折断、打破。
很快，火光照亮了金属壁，时榫看到出口的同时，也瞧见了一簇大火自通道口陡然升起。
为了不引火烧身，他赶紧在还落地时岔开手臂双腿，以手肘和鞋底抵住了通道两边。
在向下摩擦了好一段距离后，时榫最后险险停在了距离通道口两三米的地方。
大火依旧在出口升腾着，一把匕首忽然从左边穿过火焰快速刺向右边，跟着，某种金属没入肉体的细微声音传进时榫耳朵。
他闻到了一股被烤焦了的肉味。
不香，反倒还有一股酸酸的感觉。
堵在出口的火焰熄灭了。
时榫适时下滑到通道口，然后便看到了一个四四方方的中转站。
中转站很大，四面墙壁上都有一个通道口，而通道口距离下方差不多有个四五米的样子，中转站中心有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圆柱形建筑，上面缠绕的电线与玻璃已经被破坏，有黑褐色液体正在从破损的玻璃口往外流。
而在右边的墙角下，正有两只不知道是什么的怪物正被火烤的滋滋冒烟。
那股被烧焦的肉酸味正是从它们身上发出的。
时榫快速打量一圈中转站情况后，便从通道口跳了下去。
先一步到达的众人踩在一堆废弃的垃圾堆里，正在小心排查着这里的危险。
时榫仔细找了下，很快就看到了祁科长，对方正沿着墙角摸索着，似乎在找机关出口。
找出口估计还要有一会儿，他没再看祁科长，而是走向那个圆形建筑，认真观察了起来。
“那两只东西就是从这里面跑出来的。”不知何时靠过来的以撒说。
时榫：“这似乎是个培养罐。”
“应该是吧，没想到从前白塔还会在这里放个怪物守着，它们还挺能活。”以撒拿着从地上翻出来的一个金属棍捅了捅上头密密麻麻的金属线，“真好奇它们是怎么活下来的，这么多年，这里应该也没补给吧？”
怎么活的，时榫想到了aurora。
这个保存完好的地下实验室，应该有一套独立的电力运行设备，甚至能源储备也很足。
有人工智能aurora在，这里的一切想要维持白塔未陨落时的状态完全不是问题。
想到aurora的时榫没有吭声，对此，以撒也没有介意，他也就是无聊说说而已，得没得到回答无所谓。
在众人排查危险的时候，祁科长已经找到了前往下一个通道的出口。
这条通道在角落，是一扇内嵌式很隐蔽的金属门，不需要任何密码，当然也没有锁孔，是被阿道夫暴力破开的。
符合人体身高的通道门一开，里面是条漆黑的小路。
个人身上的照明灯被打开，众人相继走进去。
小路走到头是三条分叉口，每条路里都有圆形管道铺设，留给人通过的也就管道上一米左右的距离。
祁科长指了最右边的路，众人于是只能在管道上半蹲着前行。
在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分叉口，其中还面临了一次红外线激光扫射的危险后，众人终于又到了另一个中转站里。
同样的情形，不一样垃圾和培养罐。
这个中转站被分出了四个水槽，一半清水，一半污水，水槽内的四个培养罐，在众人刚从通道里出来时便像感应到什么一样相继破裂。
接着，一只又一只怪物从沉睡中苏醒，冲着众人便冲了上去。
三十多号人的队伍压根不需要时榫出手，白塔自己的武装人员就已经快速解决掉了眼前的一切。
待到解决完，祁科长便再次去找出口。
有祁科长这样的智囊带路，队伍在后续的时间里，一连又通过了两个中转站。
时榫觉得不对劲。
太平静了！
都通过四个中转站了，居然一点人员伤亡都没有吗？
白塔从前的防御水平就这？？
到底是百年后的人变得太强，还是百年前的科技水平其实就这样？？？
时榫走在后面，自然是不曾看到前面祁科长脸色变得越发慎重。
因为一直都在祁科长身边保卫对方安全，所以阿道夫在察觉到对方脸色明显不对时，立刻就出声询问了。
“是有什么不对吗，祁科长？”
祁科长眉头紧锁，“你没察觉到问题吗？”
阿道夫抿唇，看她一眼，“是因为我们这一路过来的太顺利？”
“看来你心里也明白。”
祁科长不安的看着前方道路，眉眼沉凝，“按照我的推算，这条路不该这么平静的，先前我们遇到的那些，哪怕是比着百年前比都是些小儿科，更何况还是在已经内部警报的情况下。”
阿道夫皱眉思索，“会不会是跟旧址内有机器损坏，一些防御机制并不能完全启动有关。”
“不，这绝不可能。”
祁科长脸色更沉了，“保密研究所的一切都是独立的，这里的电力设施都还完好，那些被双重加固的防御机制就更不可能出问题。”
祁科长说的肯定，让听着的阿道夫一时也没了头绪。
“既然不是损坏，那会是因为什么？”
总不能是他们运气好，所以一路才没触发防御机制吧！
“不该有虹膜认证的！”
祁科长忽然出声。
阿道夫一愣。
祁科长似是想起了什么快速说，“乔处长说过，旧址内系统重置过，没有从前相关研究人员的数据，只需要输入密码便能打开大门，所以人工智能绝不会出现需要信息认证的情况。”
“那刚刚怎么会有？”阿道夫忍不住询问。
“是啊，刚刚怎么会有？”祁科长重复喃喃了一遍。
阿道夫思维发散，“难道是人工智能出故障了？总不能是从前旧址的研究人员复活了吧。”
两种可能听着都觉得不靠谱。
前者不可能，后者更是不可能！
作为ember的“姐姐”，现在白塔内人工智能的所有数据，都还是从aurora的基础上编写的呢！
而让死人复活，那更是神话传说了。
搞克隆出来的都不是同一个人呢。
祁科长在沉思着走了一段后暂时选择了放弃，她认真嘱咐阿道夫，“后面小心，我总觉得这一路不该那么简单。”
“好，我知道了。”
阿道夫将事情记在心里，回头便招呼后面的人打起精神注意四周动静，千万不能放松警惕。
听到前方传过来的话后，时榫在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果然觉得不对的不止他一个，看来祁科长她们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虽然没有将aurora的异常告诉他们，但时榫也没想着让大家出意外。
提高了警惕就好，等到找到机会独处时，他再去找aurora聊聊之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