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节奏固定之后，时间就没了意义。龙尊推一轮，虚海之树退一步。楚心柔三刀一组，打完退。四条狗轮换歇脚。林阳在中间调度，偶尔补一拳。


    黄毛的毛结了一层暗绿污垢。白毛的换位光圈变得迟钝。灰毛瘦了一圈。黑毛左前腿的裂纹稳住了，没继续扩，也没修复。


    林阳打开终端。低频信号连上。


    “微雨。”


    三秒后，文字回复。微雨一贯的风格——打字永远比开口精准。


    【在。】


    “外面几号了？”


    【你失去时间感了？】


    “打着打着就忘了。给个数。”


    【7月19号，凌晨三点。你们进战区是12号。】


    七天。整整一周。


    体感上只过了两三天。高强度战斗把时间压扁了。


    【战区现在什么情况？先锋城研究在同步推。龙尊化形数据和战灰档案完成部分交叉验证，初步有结论，不成熟。林宇那边的风铃复活方向在检索，量大，还在筛。】


    又一条跟上来。


    【如果前线撑不住，我砍掉实验验证环节，全力推高风险方案。快，但出错概率翻倍。你给个判断。】


    林阳盯着这条消息。


    这是微雨在用她的方式问——你还扛得住吗？


    答扛不住，微雨会立刻进入应急模式。安全冗余全砍，用赌博式的研发速度换时间。快是快了，可那些没经过验证的方案一旦炸锅，先锋城的研究资源报废大半。之后再想翻盘，连赌的本钱都没了。


    “不用调。”


    林阳敲下回复。


    “龙尊化形后正面稳得住。我和四条狗加楚心柔负责补破防、防脱战。虚海之树现在是被压着打的一方。”


    发完，又补了一条。


    “你按正常节奏推。该验证的验证，该测试的测试。别整没测过的东西往前线塞。出了事比我这边崩了还难收场。”


    对面安静了几秒。


    【确认。虚海之树战区状态从“即将崩溃”调整为“长期牵制中”。先锋城算力重新偏向战灰理智化和意识封存方案。】


    还在确认。用系统级的措辞再问了一遍。


    “微雨。”


    【？】


    “爸爸能打一辈子。你慢慢研究，不用慌。先把真正能改局面的东西做出来。”


    发出去之后，对面沉默了整整十秒。


    这十秒里，微雨大概把前线所有推送数据拉出来过了一遍。龙尊力场的衰减曲线、战灰消耗速率、四条狗的轮换效率、楚心柔的失控间隔——全部交叉对照完，算出置信区间，才舍得信。


    一个从来不凭感觉做判断的人。


    回复来了。


    【那我按一辈子的时间预算给你排优先级。】


    林阳盯着那行字。


    笑了一声。


    通讯断开。绿点重新回到待机位。


    正面传来闷响。虚海之树又发起了新一轮冲击。


    林阳站起来。


    脚边，黄毛、白毛、灰毛、黑毛，四条狗同时撑直四肢，增幅光环亮起。


    龙尊迎着新一轮冲击跨出半步。暗金力场向外平推。几十根粗壮的主根砸在力场表面，闷响连成一片。根系断裂，暗绿色的汁液乱飞。龙尊的步子没有丝毫停顿。


    楚心柔身上的战灰层剧烈翻涌。林阳抬手传导精准指令。她拔起地上的长刀，直冲虚海之树的右翼。连斩三刀，强行劈开主干外层堆叠的纤维网。


    打完即退。虚海之树的穿刺须立刻反扑追击。


    黑毛跃起，微型防御阵面在半空展开，死死拦截住穿刺的路线。


    黄毛的火线贴着泥土烧过去，切断左侧迂回的几十条细须。


    白毛的光圈闪动，把楚心柔送回绝对安全的位置。


    整个流程精准到了零点几秒以内。这是连续七天高强度磨合出来的肌肉记忆。


    虚海之树的攻势再次受挫。它收缩了残存的防线。


    龙尊的力量在化形后变得极度稳定。不再有任何能量溢出，每一次输出都卡在临界点上。这种精密控制彻底封死了虚海之树通过消耗战拖垮对方的可能。战区边缘的扩张速度降到了最低点。解禁级怪物的本体被牢牢困在一个半封闭的圆环里。


    林阳低头点亮终端屏幕。高压拉扯期结束。进入常态化牵制阶段。


    ……


    战斗一直在继续，时间也一直在过去。


    这样紧张的局势里，林阳反而多了点日常感。


    又一个月之后。


    林阳从战区外跃迁而来。


    他在安全区后方找了一块平坦的焦土。


    从空间背包里倒出一堆物资。这是前几天从附近废弃城市废墟里翻出来的。


    一个生锈的金属烤架。一袋切好的变异兽冻肉块。一把不锈钢铁签。


    林阳拿出一瓶矿泉水冲洗铁签，把肉块一串一串穿好。


    黄毛自动趴在烤架正下方。火属性能力运转。背部的温度精确控制在一百八十度。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白毛蹲在烤架左侧。七个微型换位光圈在半空跳动。一旦外侧的肉串烤出油脂，立刻和内侧的生肉交换位置，受热绝对均匀。


    灰毛趴在最外面。标记系统贴着地面做一百八十度扇形扫描。


    一条暗绿色的能量细根趁乱从地底摸过来，企图穿透安全区。


    黑毛抬起完好的右前爪。拍下去。


    微型防御阵面把能量细根压扁，当场切断。


    滋啦声响起。黄毛背上的热辐射把肉串烤出了焦褐色的脆皮。孜然和精盐撒上去，油脂混合料香在战区里散开。


    龙尊在前方推开一波主根。力场维持在恒定输出状态。偏过头看了一眼。


    “这里是虚海之树战区核心区。你在解禁级怪物的眼皮底下搞休整。胆量够大。”


    林阳翻动铁签，让调料附着均匀。


    “连续作战一个月哎，全靠高浓缩营养剂吊命。神经一直绷在极限，早晚会断。食物能提供一个心理锚点。欺骗大脑，告诉它现在是休息时间。这是为了保持最基础的战术判断力。我不希望在下一次配合破防时手抖。”


    龙尊转回身。暗金力场继续前推。不再多问。


    林阳拿起一根烤好的肉串，走到楚心柔面前。


    楚心柔坐在碎石堆上。身上的战灰尖刺已经收回体内。林阳通过半成品战灰让她维持着最低限度的休眠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