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能以每秒八万亿把的速度复制。”
“对。而且是起步，别忘了，他的倍化能力是指数提升的。”
密室里又安静了。
这次是四秒。
“恐怖。”
林阳把这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这是理智战灰跑完了所有推演模型之后给出的唯一定性结论。
八万亿每秒。
不是八万亿把剑。是八万亿个任何东西。炮弹、护甲、能量核心、时间流速阵的核心组件——只要能被解析，就能被复制。
先锋城外面那些不要钱一样泼出去的战术级爆裂弹。
大厅里全程运转的零成本十倍流速阵。
扫地机器人。全息竞技场。教学光幕。修补标识牌的喷漆车。
全是他造的。
林阳的后背贴上了密室的墙壁，冰凉的信号屏蔽模块硌着肩胛骨。
微雨的投影安静地悬在那里，蓝色的光在密室的四面墙上映出规则的棱角。
“所以先锋城这两个月的变化——”
“百分之九十九的物资来源，都是林宇。”微雨接上了他的话。
“城防炮弹、建筑材料、能量核心、医疗设备、阵法组件。他一个人撑起了整座城的后勤。”
“不止后勤。”
微雨的投影偏了一下头。
“理智化方案从百分之十一跳到百分之六十七——因为我需要的实验材料，以前要排三个月的生产计划。”
“现在跟林宇说一声，十分钟后材料到位，还附赠二十组备份。”
林阳闭了一下眼。
万亿每秒。
他的赋能名额，一万出头。银月狼群的全属性增幅覆盖，能让每个个体的增幅收益随覆盖范围扩大而提高。先锋城十五万七千准贤者级战灰战士。陈霄旬的龙神职阶。龙尊的永恒特性。
现在再加上一个产能无上限的后勤引擎。
这盘棋的底牌——
比他十分钟前算的还要厚。
我操！
得亏当初把他忽悠回来了啊！！！
微雨的投影穿过密室外的走廊，拐进一条向下倾斜的坡道。
林阳跟在后面，脑子里的数字还在翻滚。八万亿每秒。指数增长。零成本。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已经不是“强”能概括的了。
这是bug。
纯粹的、赤裸裸的、写进现实里的bug。
他怎么做到的……
坡道尽头是一扇厚度超过半米的复合装甲门。门框两侧各嵌着四组独立供能的扫描阵列，淡金色的光栅从上到下把林阳扫了两遍。
微雨没停。
她的投影直接穿过门体，蓝色的数据流在装甲表面荡开一圈涟漪。
咔。
锁芯弹开。八道卡扣同步解除。半米厚的装甲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进去吧。”微雨的投影回头看了他一眼。“注意——别大声说话。”
别大声说话？
林阳的步子顿了一拍。这是什么要求？里面在搞什么精密实验？怕震动影响数据？
他调整了呼吸频率，放轻脚步，迈过门槛。
实验室很大。
穹顶挑高至少八米，环形排列的数据终端占满了三面墙壁。全息投影阵列悬在半空，十几组不同颜色的模拟模型在缓慢旋转。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和——
奶粉味。
林阳的脚钉在了地上。
实验室正中央。
一把人体工学椅被调到最大倾斜角度，靠背几乎躺平。林宇坐在上面——不，应该说半瘫在上面。
他的左手牵着一个女孩。
右手举着一个奶瓶。
奶瓶的角度歪了大概十五度，乳白色的液体沿着瓶壁往下淌，有一小股已经滴到了林宇的袖口上。他没注意到。全部注意力都在面前的小家伙身上。
一个小女孩。
粉雕玉琢。脸蛋圆润，眼睛闭着，一只小手伸出来，五根手指攥着林宇的衣领，攥得死紧。
吧唧。
吧唧吧唧。
奶嘴被吮吸的声音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格外清晰。
林阳的大脑宕机了零点五秒。
理智战灰没有为这种场景准备任何预案。
“卧槽！！”
这两个字从胸腔里弹射出来，音量直接破了微雨设定的阈值。
“我才出去打了一仗的时间——你连孩子都这么大了？！”
林宇的动作瞬间僵住。
奶瓶的角度又歪了五度。乳白色的液体顺着瓶壁流得更快了。
他转过头。
表情——杀意和憋屈的完美融合。脸黑得能滴墨，颧骨上的肌肉抽了两下，嘴唇张开又合上，张开又合上。
想骂。
怀里的小女孩被林阳那一嗓子惊了一下，小嘴松开奶嘴，鼻子皱起来，嘴角往下一撇——
要哭的前兆。
林宇的反应比战斗还快。奶瓶立刻调正角度，左手轻轻颠了两下，嘴里发出一连串含糊的哄声。
小女孩的嘴角抖了抖，犹豫了一秒，重新含住奶嘴。
危机解除。
林宇慢慢转回头，用一种“你再敢吵一声我就把你做成卡牌”的眼神剜了林阳一刀。
林阳被这一整套操作搞得脑子发懵。
这是那个每秒八万亿产能的挂逼？
这是那个一个人撑起整座先锋城后勤线的制卡师？
刚才他还满怀敬畏地穿过装甲门，准备瞻仰一位改写战局的大人物。
现在这位大人物满袖子奶渍，正用脚尖勾桌上的湿巾。
微雨的投影飘到林阳旁边，两枚数据核心同步下沉了三度。
叹了口气。
“这个孩子——”微雨的投影转向林阳，蓝色的光在她面部勾勒出一种不太常见的柔软。“是林宇执行风铃复活计划时，第一次实验失败的产物。”
林阳的笑意消了一半。
“失败的结果——生成了一个全新的生命体。有风铃的部分生物特征，但没有风铃的记忆，没有风铃的人格。”
“一个小女孩。”
林阳低头看向林宇怀里的小女孩。
圆脸，翘鼻子，睫毛很长。正心满意足地喝着奶，完全不关心周围这些大人在讨论什么。
“按照实验流程，这个产物应该被回收。”微雨的投影停了一拍。“林宇拒绝了。”
林宇没抬头。他专心致志地扶着奶瓶，另一只手的拇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蹭着小女孩的手背。
“他给她取名林玲。”微雨补了最后一句。“养在身边，到现在。”
“对了，她不是需要喝奶，只是想喝奶……啊……不对，只是想要林宇喂她喝奶。”
“你也看到了，她看上去都四五岁大了。”
“我劝过林宇别太溺爱孩子，但没什么用，”
“你知道的，他第一次当爸爸，还是单亲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