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方面。”微雨的投影偏向林宇。“你来说。”


    林宇没抬头。拍着小女孩后背的手没停。


    “我做的。”


    三个字。


    “先锋城能找到的最好的生物合金基底，配合我自己开发的拟生化卡牌方案。每一块骨骼，每一条经络，每一寸皮肤——全是一张张卡牌拼出来的。”


    他终于抬头。


    看着林阳。


    “这丫头的身体强度，理论上比准贤者级还高两个档次。”


    “然后呢？”


    微雨的数据核心转速骤升。


    “出生第三天。”


    她的投影往后退了一步。


    这个动作很反常。微雨从来不退。


    “凌晨两点十七分。我的七重安全协议被同时触发。”


    林阳的脊椎彻底绷直了。


    “我设在林玲身上的所有监测锁定、行为限制、意识屏障——十一道，全部被解除。”


    十一道。


    “从物理层面和意识层面同步突破。用时——”


    微雨停了一拍。


    “四秒。”


    实验室里那股奶粉味还在。


    吧唧吧唧的吮吸声还在——不对，小女孩已经睡着了。声音是林阳脑子里的回响。


    “不止如此。”


    微雨的投影往前移了半步，又退回去了。


    又退了。


    “她能远程影响先锋城所有电子设备。所有的。不需要物理接触，不需要任何接口。防御系统、通讯阵列、能源调配网络——她想改就改。”


    林阳的右手无意识地摩挲腰间装备带的动作停了。


    “前天。”


    微雨的光芒暗了一档。


    “她趁林宇睡着，从实验室跑出去了。”


    林宇的拍背动作加快了。频率比正常哄睡快了将近一倍。


    脸更黑了。


    “跑到外面。”微雨接着说。“被战灰附着了。”


    林阳的牙关咬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没有然后，她一点反应都没有，战灰没有影响到她，反而是她在无意识的状态下帮我收集了很多数据。”


    “不止如此……”


    林阳到吸一口凉气，做足了准备。


    “你继续说。”


    “之后，她觉醒了。”


    林阳没动。


    “没有系统面板。没有人引导。没有觉醒石。”


    微雨的投影盯着林阳。


    “她自己——硬生生——觉醒了。”


    “什么职阶？”


    这个问题从林阳嘴里蹦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嗓音变了。


    微雨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投影转身，看向椅子上那个睡得四仰八叉、嘴角还挂着一点奶渍的小女孩。


    “神话级。”


    沃日。


    “觉醒之后，”微雨的光芒降到了最低亮度。“她开始主动改造自己的躯体。重编能量回路，优化神经传导通路，强化骨骼的能量承载上限——全部是自主操作。没人教她。”


    林阳的后背贴上了数据终端冰凉的外壳。


    “她现在的综合计算与解析能力——”


    微雨的投影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小女孩。


    吧唧。


    睡梦中的林玲吐了个奶泡泡。


    “已经无限接近于我了，战力上，无限接近于你，因为职业的特殊性，在创造力上，无限接近于林宇。”


    “颤抖吧，林阳。”


    “在抖了家人……”


    林阳的视线落在那个奶泡泡上。


    它在林玲嘴边膨胀，越来越大，越来越薄，半透明的薄膜里折射出实验室天花板上暗紫色符文的微光。


    啪。


    破了。


    他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认了。


    彻底没脾气了。


    微雨的投影飘到他旁边，两枚数据核心的转速恢复了常态。


    “看够了？”


    林阳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嗯。”


    “那我们聊点正事。”


    微雨的投影抬起右手，五指展开，朝实验室左侧的空白墙面推了一下。


    蓝色的全息光幕从墙体里弹出来。


    不是那种小型的数据面板。


    是一整面墙。


    宽十二米，高五米，深蓝色的底图上密密麻麻铺满了公式、模型、拓扑图和至少三十组对照实验的数据曲线。中间用红色高亮框圈出了一行字。


    【复活计划·核心原理·最终版】


    林阳站直了。


    “刚才说的那些——林玲的逆天能力，”微雨的投影退到光幕旁，充当讲解员。“不是我在秀。”


    “没有她，复活计划跑不通。”


    她的投影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光幕最上方的一组脑电波形图上。


    “准确来说，是她帮我们发现并修补了整套方案中最后一个漏洞——也是最致命的那个。”


    林阳的后背离开数据终端，朝光幕走了两步。


    “什么漏洞？”


    “先别急，从头讲。”


    微雨的投影划了一条横线，把光幕分成上下两半。上半部分显示出一颗人脑的三维全息模型，无数细小的光点在脑回沟壑间闪烁——那是被可视化的电信号。


    “你知道意识是什么吗？”


    “不知道。”林阳回答得很干脆。


    “没人知道。”微雨点头。“但有一件事，在渊域和蓝星的研究体系里都已经被反复证实过——”


    她的投影敲了一下光幕。


    那颗三维大脑的画面切换。人体轮廓亮了起来，脑部的电信号向外发散，形成一圈圈波纹。


    “意识不会凭空消失。也不会凭空出现。”


    林阳的脊椎绷了一度。


    这句话的信息量比听起来大得多。


    “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微雨用手指在光幕上圈出人体的轮廓，“人体——是一个接收器。”


    手指移到那些向外发散的波纹上。


    “意识——是一段信号。”


    “特定频段的信号。”


    光幕上的动画跑了起来。人体轮廓熄灭的瞬间，那些波纹并没有消散，而是继续向外扩散，变得越来越淡，越来越弥散，但始终存在。


    “人死了，接收器报废。但信号还在。”


    微雨转过投影的身体，面朝林阳。


    “所以跨时间复活的核心逻辑只有一个——”


    她竖起一根手指。


    “骗。”


    林阳的右脚向前挪了半步。“骗什么？”


    “骗意识。”


    光幕切到下半部分。一组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脑电波形图占满了整个画面，每一条曲线都在毫秒级的尺度上剧烈跳动。


    “如果能在一个人死后，百分之百还原他死前最后一刻的脑部电信号状态——每一个突触、每一条神经通路、每一个离子通道的电位——全部精确复现。”


    微雨的手指在那堆波形图上画了一个圈。


    “那游离的意识就会被欺骗——它会以为接收器还在运转，还活着。”


    手指往下一按。


    “然后，重新锁定。重新入体。”


    “复活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