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意识上传，永生！
她看过希尔芙在虚拟环境里的思考，更能体会到那种情况。
交互。
新生儿是有物质实体的，他们会与周围环境产生无可计数的交互，这可以帮助他们理解这个世界。
“可希尔芙却没办法，她面对的不是多元的、丰富的、自然的交互，而是单调的0和1。”
若生指出，“还记得卢卡斯的双缝干涉实验吗？人们经过多次测试，发现胎儿只有在十月怀胎，分娩后才具备观察能力，这是不是解释了这里的交互和认知？”
陈新当然记得，当初这一消息还掀起了一阵堕胎合理的风潮，闹的沸沸扬扬。
“你是说单调的感知并不会催生意识的产生？那智能生命呢？那些脉冲人面对的不也是单调的数据吗？”
若生说：“他们一来可以把数据理解成丰富多彩的信息，二来可以借助外界的传感器感知世界，并不单调。”
莫名的触动让陈新停下了探讨。
“当初智能生命的社会结构还有吗？我需要你列个图表，按照它们的社会分工分类。”
信息是不灭的。
足足二十亿个体，数据是海量的，若生却在几微秒处理完成。
纷乱的图表密密麻麻，陈新开口，“把可以对接外部传感器的个体去掉。”
若生依言照做。
图表清晰了许多，但依旧让人头疼。
“把它们的交际人群去掉，我要留孤僻的，基本无法接触外部世界和大量信息的。”
很快，图表去除了臃肿的部分，变得清爽起来。
“还剩多少人？”他问。
“大约……”若生眨巴了一下眼睛，惊呼道：“一千六百万。”
果然！
陈新眼里闪过精光。
蜂巢的数量也是一千六百万。
这是否意味着，那些孤僻个体因为缺少外界信息输入所以才进化出特异化“壳”来保证自己的生存呢？
这一刻，搁置多年的问题竟然因为意识上传迎刃而解。
恰似两条貌似毫不相关的河流最终汇入大海，在某一点交汇。
宇宙的奇妙令人叹为观止。
陈新下意识仰望星空，却只看到了虚拟的天花板。
“唉，它山之石，可以攻玉，老祖宗的智慧啊。”
没多久，蜂巢终于送到。
数据海洋中飘摇的意识如同寻到港湾一般，向着蜂巢移动，一路上撒下点点碎屑。
陈新惊奇的看着这一切。
蜂巢在网络中具现为比米粒还小的颗粒，肉眼几不可见。然而希尔芙的信息体在接触到它的一瞬间却如同被扎破的气球般，迅速缩进其中。
片刻后，若生先是脸上一喜，“她……”
就见蜂巢上亮起一轮朦胧光晕，缓缓扩散，把旁边的两粒蜂巢纳入，随后一缩一涨，仿佛“duang”的一下，希尔芙纤瘦的身躯出现在陈新眼前。
她一脸迷茫，“这是哪儿，我好像做了好长的梦……”
“希尔芙，还记得我吗？”陈新晃晃手。
“是……陈总吗？”
奈斯！
陈新和若生对视一眼，两者脸上都浮现出难以抑制的狂喜。
大量的信息丢失可能让她的记忆混乱、失忆，甚至丧失一部分认知，这都是正常的。但好处是，希尔芙可以与外界交流了，这就证明，她利用蜂巢成功建立了对数字世界的认知。
换言之，她重新活过来了。
这一次，她将拥有难以想象的寿命。
人类，真的要变得不一样了。
经过短暂的迷茫以后，希尔芙急促开口，“陈总，我，我发现了意识上传的秘密，意识并不是单纯的物质，并不能被电脑结构代替，它还包含感知，就像唾液在舌头上……”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渐渐的快到常人难以理解的速度。
细微的嗡嗡声仿佛苍蝇振翅，希尔芙的身体也散发出一圈圈的光晕，其中闪烁着一串串复杂的0和1。
她还没适应两个世界间截然不同的信息交换方式，下意识发送了蕴含大量信息的二进制代码。
陈新担心她再度崩溃，赶忙止住她，“我知道，我都知道了。意识是信息、感知、物质的集合，并不是某种单一的东西。”
他试图触碰希尔芙，手落在对方的肩膀上，细腻光滑的触感中还夹杂着莫名的情绪，这是最直接感知和交流。
雀跃、轻松、高兴、紧张、释然。
“为什么我能感知到她的情绪？”陈新细细体会。
“嗯……”
若生似乎也不太清楚，“她似乎生成了某种内分泌信息素，转化成脑电波，通过脑机接口直接突破了你的血脑屏障，让你的大脑理解了这一切。”
奇妙。
这种新的、足以称之为永恒生命的存在实在令人惊叹。
但陈新始终没忘记一个科研人员应该具有的素质，在短暂的震惊和艳羡后，就换上了审视的目光。
新事物的诞生解决一些难题的同时，往往会带来更多的问题。
希尔芙现在是数字生命了吗？她是否拥有脉冲人那bug级的时间感知能力？她又是如何意识到自己是虚拟的并逃离大脑模型来到网络的？她的认知又是如何改变的？以后会不会存在隐患？她的记忆还保留多少？
最重要的是，这种情况是否可以大量复制？
可以预见，大量的研究工作正在等着他。
希尔芙怔怔的看着陈新，忽而身体开始变化，那些明亮的、精密的机械结构逐渐褪去，重新化为肉体，若隐若现的肌肉勾勒出流畅的线条，纤细优美的腰肢仿佛盈盈一握。
她仿佛变回了两人第一次相遇的模样，灵动、优雅、高贵，宛如丛林中的精灵。
可精灵也需要藤蔓枝叶遮掩身躯啊。
陈新别过头，“你忘了穿衣服。”
汹涌的情绪如浪潮般拍来。
哀怨、爱慕、渴望、好奇。
蓦地，通通化为了新奇和洒脱。
陈新只感觉身边一空，愕然回首，就见希尔芙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小巧玲珑的金丝雀，振翅挥舞几下后，又变成了羽翼丰满的鹰，啼鸣一声后，遍冲向高空。
环境随之变化，倏忽间，万丈高空，圆月高悬，星辰点点，大地苍茫，有江河滔滔，劲风呼啸，山岳如黛。
希尔芙翱翔其中，忽远忽近，上一刻还在眼前，下一秒已在天边，恰如流星闪烁，又似仙人临凡，好不快意。
陈新心中激荡不已，沉吟片刻，朗声吟道：
“月涌大江风扬，处处皆是苍茫。几颗星子映微光，天地一片荡荡。
一生历尽风霜，恰似涅盘凤凰。得飞九霄美名扬，三山五岳翱翔。”
意识上传的理论和剧情借鉴了短篇科幻《b-15实验室》，起点就有《科幻世界译文版》 2020年5月刊。
作者的理论偏向于机械决定论，我加了一些自己的想法。正如前文所说，如果意识能够解构，那人类也太可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