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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秦淮灸舍,西医登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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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京,子夜,雪片大如鹅毛,砸在秦淮河的冰面上,“沙沙”作响。


    督军府内却灯火通明,暖气蒸腾。张明昌把最后一杯白兰地灌进喉咙,抬手“咔嚓”捏碎玻璃杯,碎片扎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滴在呢子大衣上,他却笑得愈发狰狞。


    “沈婉清……本帅看上的女人,逃得掉?”他转身,从副官手里接过一张照片——月白旗袍,青丝如瀑,眉眼温婉得像秦淮春水。张明昌用染血的手指在照片上缓缓划过,留下一道猩红痕迹,“今晚,把她‘请’来,陪我暖床。”


    副官低头,声音发颤:“少帅,那姑娘住在太乙灸舍,林家小子最近风头很盛……”


    “林怀远?”张明昌舔了舔唇角血迹,眼底闪过嗜血的光,“正好,一并捏死。传令,警卫排全员出动,带机枪。”


    他猛地推开督军府大门,寒风卷雪灌入,吹得大衣猎猎作响,像一面染血的旗。


    福特轿车碾碎积雪,停在巷口。四名卫兵跳下车,背长枪、挂机枪,枪机大张,杀气腾腾。巷内居民被惊动,门窗紧闭,连狗都不敢吠。


    “围住!一只苍蝇不许飞走!”副官一声令下,枪口齐刷刷对准“太乙灸舍”那扇旧木门。


    屋内,沈婉清正俯身煎药,药罐“当啷”坠地,褐色药汁溅上月白旗袍,像一朵朵枯萎的梅。她指尖摸到案上切药的小刀,心脏狂跳——这股杀气,太熟悉了,是督军府的味道。


    “砰——!”


    木门被一枪托砸开,木屑四溅。张明昌踏雪而入,大衣下摆沾着雪泥,像一条刚出水的鳄鱼。他抬手,枪管直指沈婉清眉心,笑得斯文又残忍:


    “沈小姐,本帅明日大婚,缺个暖床的,劳驾。”


    沈婉清扬手,药刀划出一道银弧,却被卫兵轻松夺下,反剪双臂。旗袍裂开,露出雪白肩胛,瞬间被寒风冻出鸡皮疙瘩。


    “带走!”张明昌转身,像吩咐拎走一只鸡。


    就在卫兵押人转身的刹那,巷口传来一声低喝——


    “张明昌,放下她。”


    声音不大,却压过风雪,像一把薄刃贴着耳膜刮过,惊得卫兵齐刷刷抬枪。


    风雪中,林怀远青衫猎猎,缓步而来。指尖夹着三枚一寸半银针,针尾在汽灯下闪着幽蓝寒光,像三颗微型流星。


    “哟,英雄救美?”张明昌嗤笑,枪口调转,“林家那软蛋?听说你前阵子徒手掰棍,长本事了?来,让本帅看看,是你的针快,还是老子的枪快!”


    话音未落,他猛地扣机——


    砰!


    枪火喷出的一瞬,林怀远右腕一抖——


    “咻!”


    银针破空,竟先一步钻入张明昌右肩“肩井穴”。枪声闷响,子弹斜斜打入雪地,溅起一蓬血花——肩井被锁,整条胳膊瞬间脱力,勃朗宁“当啷”坠地。


    “啊——!”张明昌惨叫倒退,左手捂住右肩,鲜血顺着指缝狂涌。


    卫兵们大骇,齐刷刷举枪。


    “再动,下一针封喉。”林怀远左手一扬,指尖又多出两枚银针,针尖在雪光下凝成一点寒星。


    空气凝固。


    卫兵们面面相觑,竟无人敢再抬枪——他们看得分明,那针比子弹还快!


    “上!一起上!乱枪打死!”张明昌红了眼,嘶声怒吼。


    四名卫兵同时扣机——


    砰砰砰砰!


    枪火喷吐,弹雨如蝗。


    林怀远左臂一圈,将沈婉清护入怀中;右手五指连弹,银针化作漫天寒星——


    “嗖嗖嗖嗖!”


    每一针精准钻入卫兵手腕“阳溪穴”,枪机尚未复位,手腕已软麻,长枪“哗啦”掉了一地。


    雪地上,八枚银针排成一条笔直横线,针尾轻颤,嗡嗡作响,像八条蛰伏的银蛇。


    “飞针封脉……”有卫兵颤声惊呼,“这是妖法!”


    张明昌脸色煞白,踉跄后退,一脚踩空,“噗通”坐进雪坑,肩井穴血流如注,却不敢再吼半个字。


    林怀远缓步上前,脚尖挑起勃朗宁,枪口调转,轻轻抵在张明昌眉心——


    “少帅,科学时代,子弹快?还是针快?”


    金属冰冷,死亡更冷。


    张明昌嘴唇哆嗦,酒意全醒:“你……你敢杀我?我是东南督军之子!你动我,整个南京都要陪葬!”


    “督军?”林怀远笑了,笑意不达眼底,“督军的儿子,就可以当街抢女人?就可以视人命如草芥?”


    他忽然收枪,反手一甩——


    “嗖!”


    第九枚银针闪电般刺入张明昌左耳后“翳风穴”——


    “三日之内,取你狗命。此针入脑,慢走,不送。”


    说罢,他转身,牵起沈婉清,头也不回踏入风雪。


    一公里外,法国教会医院阁楼。


    皮埃尔手持望远镜,全程目睹巷战,指间雪茄不知何时已熄灭。


    “肩井封枪,翳风索命……”他喃喃低语,碧眼深处闪过贪婪与忌惮,“这不是巫术,这是……东方秘传神经阻断术!若能解剖研究,诺贝尔奖唾手可得!”


    他转身,对阴影里的助手急声下令:“三日内,把那孩子弄到手,活体解剖!记住,别伤那根金艾。”


    助手领命而去,皮鞋踏在地板上,像死神在敲丧钟。


    同一刻,督军府。


    副官捂血耳狂奔而入,跪地哀嚎:“大帅,少帅被林怀远飞针所伤,三日性命堪忧!”


    “咔嚓!”督军张宗昌捏碎手中茶杯,滚烫茶水混着鲜血顺指缝淌下,他却感觉不到疼,只有滔天怒火,“传令:全城搜捕林怀远,生死不论!掘地三尺,也要把解针法挖出来!”


    风雪深处,小巷尽头。


    沈婉清再也支撑不住,扑进林怀远怀里,放声大哭。泪水浸透他青衫,温热而滚烫。


    “师兄……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林怀远轻轻拍她后背,目光却越过她头顶,望向更远的黑夜——


    那里,督军府灯火通明,枪影憧憧;那里,教会医院十字架高耸,寒光四射;那里,是他血债的起点,也是他证道的修罗场。


    他低头,在沈婉清耳畔轻声,却字字如铁:


    “婉清,别怕。”


    “从现在开始——”


    “我护你一世。”


    “他们欠我们的,我会一针一针”


    “全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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