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过往
阴暗之处。
“弑域之人，来了。”
一道深邃低厚的声音缓缓响起。
“……什么实力。”另一人沉默片刻，随后问道。
“空境，或许能有巅峰。”
一两分钟后，低厚声音才回答道，其言语中听不出任何感情色彩。
“那就称不上麻烦。”第二人明显放松了些，“计划如何了？”
他转而问道。
“……”沉默中，低厚声音没有回答，反而略显怪异道，“幽，你说过你不参加的。”
“啊？”被称作“幽”的家伙明显愣了下，思考片刻后道，“我改主意了。”
“人类，危害性太强，全都得死。”
“咔吧”一声，木屑四碎，苍白的手骨外突，冰冷的皮肤裸露于黑暗之中。
“……”
它沉默着，手中光芒闪烁，于是一切恢复如初。
在那向神明供奉的圣辉之处，两名魔鬼在此“忏悔”。
……
“银翼？”
辕晓天自上而下地俯瞰着对方，注视着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孔。
他倒是没有再施刑，但对方看起来却不太能承受疼痛。
“是不是什么东西流过来了？”
他随意抬了抬脚，感到粘稠的液体拖拽着鞋底，是血。
“是这样……原来血流多了啊，怪不得有气无力的。”
他再看了一眼，随即扭过头，扔出一管银白之物，哐当落在地面，“骨碌碌”地缓缓滚向一旁。
“送你了~”
尾音略显轻快的升调，已经近乎休克的王川突兀回光返照，愣愣地注视着那来自疯子的馈赠——
他梦寐以求之物。
真是令人捉摸不透啊，这个人，不，疯子，明明没有任何好处，但还是把药剂给了我……
王川大概会这样想，如果他还是正常人，可惜没有如果，所以野兽再次显露欲望，带着几绺垂下的唾沫，飞扑而过。
只是某些事物似乎发生了变化，陡然停步的野兽只能愣愣地看着前方，突兀间发出一声悲鸣。
它倒下了，随后再次站起。
它没有死亡，却成为了真正的野兽。
……
“草，肯定不是错觉，这地方更冷了……”
辕晓天低声暗骂一句，随即走出便利店。
“噗！！”
一声短促的尖鸣，随即身后归入深邃，门框中拼力钻出的白光被扯回，影子匿于幕后，重物落地声迟迟响起。
奇迹并不永恒，电灯还是倒下了。
辕晓天并不为此有所感慨，他回忆着刚刚盘问的一切。
“那个叫‘银翼’的组织，是这块儿的老大……不算出乎意料。
“这边没有‘危区’这种说法么……不过倒是划分了领地，而且很意外地不算多。
“从封锁这片到很远的一大块都是银翼的领地，其中存在不少暗处蠢蠢欲动的小帮派，但都不成气候；唯一有些势力的是‘教堂’、‘血花’以及‘沙螳’。
“‘教堂’是新兴势力，在末世前完全没有踪迹，在第三还是第四天时突然在民间有了声望，据说……是因为有吃的？
“‘血花’和‘沙螳’都是末世前的黑道势力，这段时间已经吞并了不少帮派，昨天貌似还有六七个大组织，今天就只剩这三个了。
“‘教堂’在这三个中领地最小，或者说它的首领并不怎么在意这种事情，所以它只有一处名为‘均衡’的教堂……信基督，教堂叫‘均衡’？这么杂……”
辕晓天默默回忆着，夹杂着吐槽，魔都的地图也逐渐在他脑中成型。
因为这一片是封锁边缘地带，所以他见到的人寥寥无几，那个嗑药的是他唯一碰见的活人，而且过程并不怎么友好。
对方显然是靠尾随“新人”并杀人越货的方式生存，他认得很准，也过得挺不错，等级也不算低，但显然这次失了算，结果是丢了一只手加两根手指，且大概率会死在那里。
——就算没死，辕晓天也不在意，因为他一定会死。
凉风扫过，落叶的残骸被粗暴地推向两旁，斗篷吹起又落下。
于是在那宽大的帘幕之下，眼前，一道洁白的身影如灯塔般矗立。
辕晓天停下脚步。
他的眼神盯向对方。
纯白的服饰，怀中的《圣经》，无一不声明着对方的身份——
传教士？
辕晓天愣了愣，随即眯眼观察起对方。
洁白中带着些灰色的胡须，眼角微微有些松弛的皱纹，带着静谧笑意的嘴角，以及那双笑意盈盈的淡金色眼眸。
“您好，请允许我占用您一分钟的时间。”
微笑着的面孔在辕晓天面前浮现，使他嘴角微抽。
“我主的光辉洒满天国与大地……”
“那个……”辕晓天挠了挠头，突兀出声将其打断，淡金的眼眸略显疑惑地望过来。
“你的那本，书，对，反了。”
他抬起手，比划了一下。
身着洁白教袍的信徒于是低下头，注视了一秒后笑容不变地将其摆至正位。
“这是必然的，我主早已预知此事。”
丝毫不感到尴尬之余，自称为神灵信徒之人继续道：
“神说，要有光……”
于是辕晓天听了不止一分钟的传教。许久之后，传教士合上书扉，微笑道：
“神爱世人，世人也应回予祂的馈赠。天国之门已为你敞开，随我来吧，步入永生与慈爱。”
信徒张开双臂，辕晓天竟也没立刻拒绝，认真思考片刻后道：
“加入了有什么好处？除了那个永生以外？”
传教士笑容如昔：
“饥寒与危难将被拒于门外。”
辕晓天认真听了听，随即立刻道：
“那不了。”
他似乎早已做出决定，刚刚的话语只是在探寻而已。
“真是遗憾，”话音刚落，传教士的脸上便流露出明显的失望，但下一刻便尽数转为慈和的微笑，“我主依旧会关注着你，庇护你，人人都是平等的。”
“嗯嗯，没错。”辕晓天点头附和了两句，随即抽步走向远方。
“且慢。”传教士突兀出声，留住了辕晓天，后者望过去，看见了那慈祥的双目。
“你好像……缺失了什么东西……”
迷茫的色彩在那对淡金色眼眸中翻涌，不详的预感在这一刻浮现，辕晓天想要拔出破晓，却只见到那被薄薄胡须覆盖的嘴唇轻轻开合：
“你在彷徨吧。
“我看出来了，”传教士的脸上，迷茫尽扫，和煦的笑容丝毫不变，他的眼神紧紧锁住眼前之人，仿佛能透过那层层阻碍，穿过面具与黑衣，撕碎肉体与面容，看到那灵魂深处。
“你有着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但，
“你忘记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