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千年之雪（2）
“像原来那样？还是……”
晓紧了紧红色外套，在公路上一深一浅地向前走着，暗自低语。
他很明白自己来到了哪里，眼前又在发生什么，但也并不完全明白，因此迷茫自己该如何行动。
“为什么不去森林里看看？”
男人左手托着右肘，右手扶着烟斗，抬头仰望蔚蓝之空，目不斜视，沧桑地，恶魔般低声蛊惑。
森林……晓摇了摇头。
当他再往前走过十几米时，抬头一望。
——那路边的残破道镜映出福山凛秀丽娇柔的面容，高挑丰满的身材，以及后方，
后方空无一人。
………………………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毫无疑问，是让“琼”认知到“那些存在”。
在晓到来之前，琼经过凛的警告、窗鬼袭击两件事才认知到自己身处何方，并接受了福山凛的同居提议，才会引发后续事件……
但这显然不够。意犹未尽。
——晓回到家，把“破魔杖剑”翻找出来，擦拭清洗了一番，并做了点准备，随即出门，向一百多米外的邻居问路。
三十二分钟后，晓站定了，他的眼前是一栋与旁侧建筑截然不同的高楼，足有三四层。
门前站着两名警卫，他们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与同伴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不时低笑并露出猥亵的笑容。
“哦，是凛小姐啊。”警卫中的一人望见来人，十分惊讶地说。
身侧的同伴看得眼睛发直，但他很快甩甩头，挤出谄媚的脸道，“哎呀！贵客啊！凛小姐今天有何贵干？”
但他们眼前的福山凛只是低垂着头，黑发遮掩住了面容。
“？”两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刚刚说话的那人想了想，终于按捺不住，露出些猥琐的笑容，两三步走上前：“凛小姐您这是怎么了？身体不适吗？要不要……”
“喂，我说你……”
在同伴的不满声中，他边说边伸出手，即将触碰到那娇柔女性的肩膀时，眼前的身形陡然动了，
她快若鬼影，黑发忽闪，在那名站的远些的警卫眼中，“福山凛”的存在好似瞬间扭曲虚逝，下一刻，他的同伴便惨叫一声，全身病态地扭曲着，直栽倒地。
“啊，啊……！”
他的瞳孔瞬间收缩，下意识退后两步，刚想惊叫出声，下一刻，
黑发，
黑发充斥了他的整个眼眶。
血，血的味道，
人血，
肠子，肠子被黑发悬吊，悬吊在一梁泱泱古树，黑深邃暗，随风，轻摆。
摆动，摆动………
摆动。
他的呼吸刹那间停滞了，脊背顷刻间坠入万寒，他噗通一声，无意识地向后跌坐下去，喉咙被恐惧完全攥紧，眼睛闭合不敢张开，几乎一分钟内，伴随着同伴的呻吟，他大口喘息着。
而当他终于睁开眼时，眼前早已空无一人。
鬼，鬼……不对……不是……不是鬼……他空档的大脑这时才稍微而无比艰涩地迸出些字眼。
“听说了没？进山砍树的又有两三个人失踪了！现在伐木场那边不让进去！”
“什……什么？又有两三个……？诶，我说老林，你说这山是不是……”
“啊，我看也是啊。上一回是莫名其妙烧死了七八个人，好不容易平息了，这回又失踪两个，恐怕应了镇子上的传说，那山里啊……
“住……住着邪祟……”
他回想起以往前辈的对话，颤抖着，喃喃自语。
他本以为那不过是深山小镇的迷信传谣，不值一提，但，刚刚那一瞬，在那沉静披拂于他面前的黑发之间，他望见了无法言及之物。
对了，那几个前辈呢？
他想了想，自从福山镇长莫名给自己调职、来到这个岗位之后，
他就再也没有见过那几个面孔了。
………………
“精彩绝伦。”
男人拍手称赞，被向前迅突的晓飞快甩在身后。
他即使实力在这里少了大半，但对身体的掌控和搏斗技巧仍然没忘，仅仅是对身体更高程度的掌控就能做到刚才那样非人的移动速度。
而他熟知小镇的背景，以“魑魅附身”作为遮掩，短时间内不会有太大问题。
但就算他身手高超至此，也不够，那些东西只有让狐狸对付，或者……
他自己来。
——用“猎魔人”的武器。
“福山与保宪是从前镇上的两大家族，现在保宪消失无踪，福山也凋零至此，血脉仅剩十人不到，上一代猎魔人，即凛的爷爷奶奶已经死亡，他们的‘武器’应该还在仓库。”
而仓库就在镇长室旁边。
——但好在这座小镇实在太过人迹稀少，安保人员总共也就五六个，突破不成问题，重点是不能牵连到接下来的行动。
所以要伪装的足够像“鬼”。
行过一处窗几近旁时，他怔了下，侧头望过去。
——是雪，纷纷皑皑的雪无言沉默地下，静谧恬淡地下。
「下雪了……福山。」
她的声音再度响起，晓的脑内开始感到轻微的疼痛。
「日子……马上就要到了。」
她痴痴地笑着。
晓不管不顾，如对付男人一般将她也甩在身后，很快抵达了镇长室，推开门，恐吓，那位身体发福严重的福山镇长被吓到面色惨白，被晓打昏后，事情终于步入正题。
这样干，大概两三天内不会对福山凛进行调查……
那样就够了。
晓抬起右手，用手背拍开了仓库电灯开关，随即一眼便在前迹望见了，那把生锈残破的长刀。
“……”
勾起嘴角，他无言地走上前，将破晓收起，并寻得了几十张真正的发旧幡黄符咒，一小瓶圣水，以及一枚躺在角落、落满灰尘的徽章。
——徽章上，长刀斩向树林，太阳阴红血煞。
——那是猎魔人的，对狩猎远超出自身存在的自己，无奈的嘲讽。
晓只拿走了前三样事物，随即翻窗而走，至此，镇长府行动结束，他必须立刻赶往琼的住处，向她证明即将发生的事情。
“那么，你在焦急什么？时间不是很充裕吗。”
男人趴在地上，失去下半身，右手撑头，手肘顶地，不解地问。
血味弥散。
晓没有说话，恍然间，他确实看见了，有什么东西闪过眼前，来自山林。
山林？
山林。
山林，
山林的深处。
深处……
是手吧，亦或是一个笑容。
视角不断扩大，上升，当某一人俯瞰雪松镇时，他一定能立刻、瞬间、无疑地注意到这片山林。
——它，
它们就像一个一只四蹄的巨兽，蜷缩着，随风，吸，呼，
吸气，吐气，
似乎还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