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3章坠落的深渊，与燃烧的白骨阶梯
咔啦……嘎吱————
手腕粗细的精金缆绳在绞盘的咬合下，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一阵阴冷、干燥，带着浓烈陈年防腐剂和陈腐骨髓味道的寒风，正从那个直径超过五百米的巨大黑洞中疯狂倒灌上来。
黑曜石与生铁铸造的巨门已经被宏炮彻底炸碎，残骸落入深渊，连一声回响都没有传出。
这里，就是通往加塔拉莫“星空骨库”的垂直入口。
卡斯特（castor）紧紧握住步枪的金属护木，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泛白。他站在一个由几块重型战车底盘临时焊成的庞大工业吊笼边缘。
吊笼没有护栏。外侧是深不见底的绝对黑暗。
“下降速度：每秒十五米。全员开启防毒面罩内部循环。检查枪栓。”
原铸星际战士士官那毫无波澜的电子合成音在吊笼中央响起。
整整四百名莫迪安铁卫和五十名原铸星际战士，挤在这个摇摇欲坠的金属平台上。在他们的周围，还有成百上千个同样的吊笼，正顺着固定在陨石坑边缘的重型机械教绞盘，缓缓沉入这口直通地下一万五千米的巨井。
探照灯惨白的光束撕开浓重的灰雾，打在深井的四壁上。
卡斯特只看了一眼，胃部便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这口深井的四壁，不是岩石，也不是泥土。
那是数以亿计的人类头骨、胫骨、肋骨，被某种违背常理的亚空间树脂死死粘合在一起，形成的**“白骨岩层”**。那些空洞的眼眶密密麻麻地注视着坠落的帝国军队，骨骼表面甚至被怀言者（wordbearers）的黑暗使徒刻满了暗红色的八芒星符文。
“保持安静。节约氧气。”
连长低沉的警告声传来。
随着吊笼不断深入地下，温度开始直线下滑。精金缆绳上结出了一层厚达一寸的灰白色冰霜，那是空气中过饱和的尸胺气体在低温下凝华的产物。
三千米。五千米。八千米。
黑暗变得如有实质般粘稠。
就在整个先遣编队陷入死寂的下降状态时。
嗡——
卡斯特的战术耳机里，突然捕捉到了一阵低于人类听觉下限的沉闷震动。
不是来自上方，而是来自四面八方的白骨井壁。
“雷达盲区出现高热反应！井壁结构正在发生形变！”
吊笼中央的原铸士官猛地抬起重型等离子焚化枪。
咔咔咔咔咔！
探照灯的光晕中。那些原本死物一般的白骨墙壁，突然活了过来。
无数根粗如百年古树的尖锐骨刺，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摩擦声，直接从井壁上向外突刺而出！
这绝非随机的生长。
那些由几千具尸骨强行融合成的巨大骨矛，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精准地扎向正在下降的数百个金属吊笼。
轰！
距离卡斯特不到五十米外的另一个吊笼，被一根直径超过三米的苍白骨矛正正击中！
三十吨重的精金底盘在庞大的冲击力下瞬间变形、撕裂。
吊笼上的两百名凡人辅助军，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呼喊，便连同扭曲的金属残骸一起，被生生顶出了下降轨道，向着无尽的深渊跌落。几名运气糟糕的士兵被骨刺直接贯穿，像串在铁签上的肉块，鲜血瞬间染红了惨白的骨骼。
“开火！清扫航线！”
奥萨斯连长的怒吼声在加密频道内炸响。
哒哒哒哒哒！
爆矢步枪的轰鸣瞬间填满了这口压抑的深井。
装填了地狱火特种酸液的穿甲弹，拖着幽绿色的尾迹，疯狂砸向那些从墙壁上刺出的白骨巨矛。
爆弹钻入骨骼深处，高浓度的强酸瞬间引爆。
大块大块的骨片在腐蚀与高温下化作漫天飞洒的石灰雨。
但这远远不够。
怀言者的防御机制不仅有骨刺。
在那些被炸开的井壁缺口深处，一双双闪烁着暗红色凶光的小眼睛亮了起来。
数以万计的、形似巨大蝙蝠但浑身长满脓包和人类残肢的混沌石像鬼（chaosgargoyles），拍打着肉质的皮膜翅膀，尖叫着从白骨缝隙中涌出，扑向了悬在半空的帝国军队。
“防空阵型！喷火器上前！”
卡斯特一把拉下新兵的肩膀，手中的激光步枪对准半空就是一通疯狂扫射。
红色的激光束切开一头石像鬼的翅膀，怪物发出凄厉的尖叫，撞在吊笼的防护栏上。它的嘴里喷出一股带有强酸的黑色胆汁，瞬间将防爆钢板腐蚀出一个焦黑的大洞。
原铸星际战士大步跨到吊笼边缘。
他们没有丝毫慌乱。两台重型钷素喷射器同时喷吐出高达数千度的亮蓝色等离子火舌。
呼————————！！！！
火墙在半空中交织。
那些扑上来的石像鬼在接触到火光的瞬间，体表的脂肪和腐肉直接碳化气化。它们甚至连灰烬都没留下，便在半空中被烧成了绝对的虚无。
但怪物的数量太多了。
在混乱的交火中。
嘣！！
卡斯特所在的吊笼上方，传来一声刺穿灵魂的脆响。
一头体型庞大如奇美拉装甲车的变异飞行恶魔，死死地抱住了一根承重精金缆绳。它那布满獠牙的巨口狠狠咬下，带有亚空间腐蚀属性的唾液瞬间融断了缆绳的钛合金内芯。
“三号主缆断裂！吊笼失去平衡！”
三十吨的金属平台猛地向右侧倾斜了四十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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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十名莫迪安铁卫在惊呼声中滑向边缘。
“抓住固定环！”卡斯特死死扣住一根生锈的钢条，他的双腿悬在半空，脚下就是上万米的死地。
就在吊笼即将彻底翻覆、所有人都要坠落的生死瞬间。
一道高大深蓝色的巍峨身躯，带着喷气背包的粗大蓝色尾焰，从上方的黑暗中轰然降临！
罗伯特·基里曼。
帝国摄政王没有乘坐吊笼。他依靠命运铠甲的推进器，在深渊中自由下坠。
他那只银白色的工业机械左臂，在半空中猛地探出。
五根粗大无比的精金手指，死死地抓住了那根正在疯狂向上回抽的断裂缆绳！
嘎吱————！！！
几万匹马力的液压伺服电机在基里曼的左肩处爆发出濒临极限的尖啸。
他硬生生地，用单臂的力量，拉住了重达几十吨、满载士兵的倾斜吊笼。
“修好它。”
基里曼的声音冷得像一块吸收了深空寒气的生铁。
他的右脚重重踩在吊笼的边缘，强行将倾斜的平台压回水平。
吊笼上的技术机仆立刻冲上前，用高频焊枪将断裂的缆绳与备用挂钩死死焊在一起。
基里曼没有等待焊接完成。
他的目光锁定了上方那头咬断缆绳的巨大飞行恶魔。
右手，帝皇之剑轰然出鞘。
十米长的金色规则之火，在深渊的黑暗中，宛如一轮撕裂黑夜的微型恒星。
纯粹的净化高温，让周围空气中的骨粉瞬间燃烧，爆出一片片细小的金色火星。
基里曼没有起跳。
他站在吊笼边缘，单手握剑，自下而上。
带着数吨重的装甲动能，以及帝皇之剑那斩断一切异端法则的绝对威压。
狠狠地……挥出一道长达三十米的金色剑气！
哧啦啦啦啦啦啦！！！！！！
那头正准备再次扑下的飞行恶魔。
在接触到金色剑气的千万分之一秒内。
它那庞大臃肿的肉体，连同体内翻滚的恶魔机魂。
没有流血，没有坠落。
直接在半空中被彻彻底底地……蒸发成了一团消散的白色蒸汽。
剑气余威不减，狠狠劈在后方的白骨井壁上。
一道深达数米、长达百米的焦黑裂痕被生生烧了出来，裂缝中残存的混沌符文在金光下化为乌有。
“继续下降。”
基里曼松开机械左手，将帝皇之剑垂在身侧。
“——不要管两侧的杂鱼。”
“——全速触底。”
在摄政王的冰冷指令下，数百个吊笼顶着漫天的石像鬼和骨刺，犹如一场钢铁暴雨，朝着深渊的最底部疯狂坠落。
……
【地点：加塔拉莫地下十五公里-第一层核心骨库大厅】
轰！轰！轰！轰！
数百个重型吊笼，带着未完全减速的庞大动能，接二连三地狠狠砸在坚硬的地面上。
沉重的撞击让整个地下空间剧烈颤抖。
吊笼底部的减震液压管大面积爆裂，蓝色的机油喷洒在惨白色的骨骼地基上。
卡斯特解开安全扣，从变形的吊笼里跳了下来。
他的军靴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这里是加塔拉莫的真正核心。
这是一个广阔得超乎想象的地下大厅。穹顶高不见顶，全息探照灯的光束根本打不到边缘。
地面、墙壁、每一根粗达百米的承重柱，全都是由数不清的人类头骨、腿骨极其致密地堆砌而成。
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的防腐香料和某种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建立防线。重武器组上高爆弹。”
奥萨斯连长提着动力雷锤，大步走到队伍的最前方。
三千名原铸星际战士和数万名凡人辅助军，在这个死寂的白骨大厅中迅速展开，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半圆形钢铁防波堤。
基里曼走到阵列的最前方。
他的命运铠甲上挂满了骨粉和恶魔的黑色血液。
他没有下令开火。
因为在他们的正前方。
黑暗的深处。
亮起了一排排幽暗、嗜血的深红色光芒。
伴随着一阵沉重、整齐，仿佛要将这片骨地彻底踩碎的步伐声。
成千上万名身披深红色动力甲、肩头挂着风干人皮和黄铜经卷的怀言者（wordbearers）星际战士。
从白骨巨柱的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在他们的大后方，一尊高达四十米、浑身由黄铜齿轮和燃烧着亚空间黑火的恶魔骨骼拼凑而成的**“厄运突变者（lordofskulls变种）”**超重型恶魔引擎，正发出震耳欲聋的蒸汽咆哮。
“伪帝的玩偶。”
怀言者阵列中央，一名手持暗红色动力权杖的黑暗使徒，发出沙哑的嘲弄。
“你们主动跳进了这座为你们准备好的坟墓。”
基里曼没有回应这句挑衅。
他缓缓举起左手的工业机械臂，五根粗大的精金手指死死握紧。
右手，帝皇之剑的金色火光照亮了他那张冷硬如花岗岩般的侧脸。
“炮兵。上穿甲弹。”
摄政王的声音，在死寂的骨库大厅中回荡。
“——把这群念经的疯子。”
“——连同他们的骨头堆。”
“——全部给我碾成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