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错面不改色：“数据是我采集引用的文献，但是男欢女爱不在我的研究范围之内所以——”
“——所以你没有验明真伪。”
洛瑟往前走了一步。
她离得很近，近得沈错可以看清她脸上的小细绒毛，沈错不适地皱起了眉，他并不适应在这个距离里和人对话，他微不可察地往后仰了仰头，希望通过拉开距离来找回一点掌控感。
“实验应该严谨不是吗？”
“……”
“你的阈值那么高，既然你让我愉悦你，”洛瑟说着话，温热的甜腻的气息不住地萦绕过来，沈错再次不适地拉开面部距离，却听见她带着戏谑意味的声音落下：“那我当然要选择愉悦值最高的方式。”
沈错的神色有些不悦。
但是洛瑟没有察觉，她还在问：“你说对不对，哥哥？”
沈错胸口无端升起一股怒气。
他问：“你想做什么？”
洛瑟微愣。
似乎被他突然提高的声调吓了一跳。
沈错单刀直入地问：“你想跟我男欢女爱？”
他迫近一步，释放出属于s级雄兽的巨大的压迫感，他看见洛瑟瞳孔微缩，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沈错镜片下的眼神冰冷：“你对其他雄兽也是这样吗？这么轻易地就提出男欢女爱的要求？你的兽夫们也是这样被你骗到手的吗？”
“……”
沈错生气得声音都有些不稳：“我以为你和那些雌兽会不一样。”
他以为他们是相似的。
以为一个愿意沉下心研究脑域的兽人，应该已经脱离了低级趣味，应该跟他一样洁白无瑕。
可是她在做什么？
她在撩拨他？！
那撩拨里还有戏谑的味道，她分明并不真心，那又为什么要说那些话？
沈错深呼吸了几口气。
洛瑟长睫轻颤，也没有说话。
“这次我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听见。”沈错冷冷说道，他撇过头去，舒出一口气，“这种事情，下不为例。”
*
洛瑟的挫败感只持续了很短的一瞬。
因为沈错说的没错。
她的撩拨并不真心，只不过是为了赌一口气而做出了冒犯举动，所以即使被拒绝了，也并不觉得有多难过。
反而沈错这晚久违地失眠了。
他对于自己的睡眠，饮食，运动都严格控制，他知道要保持情绪稳定，这三点是如何重要。
但是这晚他却怎么都睡不着。
他对洛瑟很失望。
失望对方并不像他想的那样单纯。
不过很快他又笑自己幼稚。
她手上那明晃晃的戒指表明她早就有了兽夫，她怎么会是不经人事的单纯雌兽呢？
不过他更愤怒。
愤怒她用曾经对待别人的方式来对待自己。
就在这时，他的光脑突然震动了几下，不同星球之间会有时差，圣艾莉星球虽然已经是深夜，但是他的母星此刻还是白天。
【沈珏：沈教授。借我2万星币呗？我这个月信用卡要逾期了，房租都交不上了，你借我点，下个月发了工资就还你。】
下个月发工资还他？
沈错冷笑。
他借的钱什么时候还过？
沈错正打算放下光脑不搭理，新的消息又跳了进来。
【妈妈：沈错啊。那个小珏最近的工作不太顺心，他那个老板就因为他每天晚到几分钟，扣了他一千块工资呢！他手头比较紧。我看新闻说最近又有个大老板找你合作，应该赚不少吧？你有钱就借给小珏点。另外小希马上要毕业了，你在大星球人脉广，你认识那么多老板，帮他看看能不能找个好工作，我们家就出了你这么一个有本事的，你这两个弟弟，你该帮衬的要帮衬一下啊。】
沈错没有回复。
他丢开光脑闭眼睡觉。
呼吸沉重地喘息了几下，胸口的郁结之气却怎么也疏散不出去，他觉得发闷。
最终他起身，拉开旁边的抽屉，里面满满当当地整齐摆放着各类药物，有镇定的、有镇痛的、有安眠的等等等等，他熟练地找出安眠的药物用温水吞咽下去，然后重新回到床上。
他信奉。
这世上的所有情绪问题都能用科学解决。
没有人能阻止他保持稳定。
他双手交握平躺在床上，狭长的双眸阖上。
阖上的杏眼挣扎着张开。
洛瑟一脸痛苦地按掉闹钟，然后熟练地打开软件瞟一眼。
【心率：85】
这个点应该是在晨跑吧？
她翻个身又玩了会光脑。
玩着玩着又不自觉地打开了软件，然后就看见心率曲线中，显示昨晚23：00有一段异常波动。
嗯？
发生了什么？
洛瑟点开了脑域画面，这里依旧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域，雪在簌簌地下，雪莲开得如往常一般艳丽。
不过。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洛瑟总觉得这风雪下的比上次看到的更急了，而且地上的雪层也堆积得也更厚了，她凝视着厚实的积雪，突然就涌现了一股想要铲雪的冲动。
于是洛瑟趴在床上。
慢吞吞地打字：【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