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洛瑟并没有思考太久。
沈错干净利落地问：【要见面吗？】
洛瑟一个激灵坐直身体：【现在？】
沈错：【我在实验室等你。】
洛瑟手脚并用地从机甲舱里爬出来，然后马不停蹄地从机甲操练室跑到了脑域实验室。
沈错第一眼看到她微愣。
多日不见似乎有些生疏，她银白色长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白皙的额头上，可那一双杏眼却亮得过分，沈错不由错开目光，淡淡道：“……来了。”
洛瑟眼里的他却略显疲态。
镜片后的狭长眼里有掩饰不住的红血丝，利落的短发也有些凌乱，他也没有穿平常做实验的白大褂，而是很随意地披着一件黑色羊毛大衣。
洛瑟这才发现。
他说话的声音也比平时轻：“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里，你自己有来做实验吗？”
这些日子他都不在?
所以才没有喊她？
洛瑟迟缓地摇了摇头。
沈错早就把实验室的密码告诉她了，但是洛瑟并不擅长实验，沈错不在的话，她甚至连那些脑域仪器怎么开关使用都不知晓，而且她以为沈错在跟自己闹别扭——
“所以哥哥你不是故意冷落我？”洛瑟问。
“我什么时候冷落过你？”沈错更莫名地反问。
他对洛瑟向来是比较有耐心的，他解释道：“我这些天有点事，离开圣艾莉星球出去了一趟。”
怪不得。
这几天心率都显示为【-】
她还以为是沈错不想玩了，取消了显示，没想到他是有事离开了圣艾莉星球，超过了心率检测范围。
“所以，”沈错看向她，“这些天你的研究进展怎么样了？”
他似是有些困倦了。
半靠在真皮沙发里，眉眼微垂，收敛了平日的锋利，冷白色的手指半支着脑袋，多了几分矜贵慵懒。
洛瑟急促地呼吸几下。
目光从他冷峻的眉眼扫过，随即凝滞在他半敞开的黑色大衣下的微鼓胸肌上，半晌又掠过那自然交叠的双腿，深色西裤垂落，皮鞋的鞋尖却正对洛瑟。
这是个很睥睨的姿势。
他半掀起眉眼又看向洛瑟：“怎么，没有准备吗？”
洛瑟半吸着气：“……谁说没有？”
沈错：“哦？”
洛瑟鼓足了勇气走上前，她伸出修长细白的手指——
“你要做什么？”
沈错攥住了她的手腕。
打断了她的进一步动作。
洛瑟打了个哆嗦，这是她第一次与沈错肢体接触，可是她没有想到，平常看起来冰冷如山的雄兽，手上的温度竟然如此炙热。
洛瑟声音有些颤抖：“我在完成任务。”
沈错语气里有淡淡笑意：“怎么完成？你是准备把我掐死吗？在窒息濒死的那一刻确实也会有一瞬间的愉悦。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又研究了什么文献——”
他剩下的话噎在了嗓子眼。
因为洛瑟细长手指，已经按在了他的太阳穴上，那冰冷的感觉从她的指腹传导进他的脑皮层，令他一瞬间清醒，却又令他哑然无声。
她的手柔若无骨。
一下又一下地轻撩。
同时她的长发与呼吸不时扫过。
沈错觉得胸口有些发闷，他这才察觉，不知什么时候，他在不自觉地屏气，他攥紧了拳，努力维持声音的平静：“你在做什么？”
“按摩。”
在沈错的《脑域获得愉悦的方式研究》里，记录了20种愉悦方式，他们都很默契地没有提上次的不愉快，但是洛瑟知道他是很在意的。
既然他接受不了一开始就上猛料。
那么洛瑟决定采取一些温和的方式。
首先就是按摩。
可越按手指下的躯体越是僵硬。
洛瑟无奈：“你要放松一点。”
沈错依旧紧绷：“……”
他冷着一张脸。
从来没有人这样碰过他。
超过社交安全距离会让他感到冒犯。
他应该开口阻止的，可是他薄唇微启，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能感受到头上那柔软的陌生的触感，正一寸寸地蚕食他的理智。
他由一开始的僵硬与抵触。
渐渐地。
变得松弛。
她的气息丝丝缕缕地包裹过来，沈错沉浸在这安逸的香气里，他闭眼假寐，呼吸也变得绵长，他感觉鼻梁上一空，他的眼镜摘下。
“呀！”
洛瑟惊叫一声。
沈错倏地睁眼，他的手正扣在洛瑟的后脑上，没有眼镜的遮掩，他那双狭长上挑的讥诮狐狸眼，直直与洛瑟对视。
沈错的气息喷洒在她脸颊：“这就是你做的功课？”
洛瑟想站起来。
但是沈错还扣着她的后脑。
她咬牙又挣扎了一下，结果这一下更糟糕，因为没有站稳，她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沈错的腿上。
“……”
“……”
“这也是你做的的功课？”
“……当然不是！！”
洛瑟连忙从他身上起来。
但是因为动作太急，过程中不可不免地触碰到他的身体，比如……她方才一直凝视的胸肌。
与顾倦顾诀少年清瘦薄肌不一样。
沈错是个完全成熟的雄兽。
他的喉结更加突出，他的肌肉也更加沟壑分明，手掌下无意划过的，能感受到他积蓄的力量感。
洛瑟惊得缩回手：“读书人胸肌这么大合理吗？”
“饮食规律，健身规律就合理，身材管理只和自律有关，与身份地位无关。”他解释。
“……”
洛瑟满脸懊恼。
她这才发现自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沈错：“你的功课只做了这么多？”
洛瑟：“嗯……”
其实当然不止。
只是她害怕太过分的举动，又会让他生气，高冷的教授就像是超绝敏感肌，谁知道他的接受度能到哪里呢，今天能有一点进展她已经觉得很不错了。
可是沈错显然不满意。
他皱眉看她：“十天的时间，只准备了这么点功课内容，我不能给你高分。”
公共课与专业课的成绩累加成为期末成绩。
虽然脑域专业只她一人。
也要期末成绩达到学院的判断标准，才可能获得奖学金，那是一笔丰厚的钱，对于还欠着孤儿贷的洛瑟来说很需要。
洛瑟呼吸急促：“如果我说还有呢？”
沈错：“那就拿出来看看。”
洛瑟的目光看向旁边。
那张铺着黑白格子花纹床单的单人床。
她声音很轻地命令他：“躺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