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心死如灰，万念俱灭
汾江上。
魔教长老早已逃得无影无踪，原处的江面上，只有大船的残骸漂浮着。
江边。
一口积血吐出，孟向阳从昏厥之中幽幽转醒。
他朝着江面之上望去，不见那位魔教长老的踪影，也不见自家总捕的身影。
“呜呜呜！”
“阿哥死得好惨啊！”
“我等不过是出一趟船罢了，为何把命丢在这里！”
幸存的船工们趴在江水边，嚎哭落泪。
而在水边的地面上，摆放着一具又一具冰冷不动弹的尸体。
“总捕呢？总捕在哪？”
孟向阳挣扎着要做起来，却被身边的两个捕快立刻按住。他大喊起来，却看见身边的两位同僚面色阴沉，默然不语。
一个不愿意面对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之中闪过。
“不可能，不可能！”
他嘴里这般念叨着，再次想要起身。
然而剧烈的疼痛从全身的每一处地方传来，抽走了全部的力气，他只能再次无力地躺下，面若死灰地看着江面，久久不语。
……
另一边。
“下去找人啊！”
“快他马找人！”
“叶大人洪福齐天，一定不会有事的！”
满身狼狈的杜混在破口大骂，指使着手下的船工们下海捞人。
他此时双目通红，整个人宛若疯狂，嘴里骂骂咧咧的就没有停下来过。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完全是倚靠那位叶总捕的影响力，才能走道今日这般地步的。
期间多少人在日日夜夜的盯着他屁股下面的位置，多少人在眼红他拥有的一切。
所以，若是那位叶大人真的死在了这里的话，那么他也完了，必定会被那些眼红他的人拉下马。
真的到了那般地步，他的宅子、他的钱财、他的地位、还有他的娇妻美妾，全都会完蛋！
他绝对不能接受这样的事情发生！
无论如何他都要把那位叶大人救上来，一定要救上来！
……
孟向阳心死若灰，杜混陷入疯狂。
江滩边上，无人注意到一位白衣男子悄然来到。
他驻足旁听，听了一段时间之后，已然明白刚才发生的一切。
当他的目光投向江面上，看见那些支离破碎的船只残骸后，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这位白衣男子便是六扇门中，始终未曾露面的第三位神捕，天问。
不同于其他两位神捕四处出击，他一直是负责坐镇总署那边。
原本这一次叶精诚出行，他是需要暗中跟随的，毕竟这一位叶总捕，已经入了朝中诸位大人的法眼，甚至神候都将其视为六扇门日后的顶梁柱。
但是先前因为另一位预备神捕、仁国公府世子找他，有一些私事，这才导致他出行要慢上许多。
结果怎么也没想到，就是这么慢了一步，却让那帮魔教众人钻到了空子，居然被魔教的贼子抓到了机会，杀了他要保护的这个目标。
“那老魔头就算在绝顶之中，也是少有的高手。”
“区区一个先天的后辈，被他全力打中，已经没有活下来的可能了啊。”
“事已至此，只能之后再去和魔教算账了。”
天问神捕心中闪过几分怒意，转身便要去询问那魔教长老逃离的方向。
“嗯？”
便在此时他脚步突然一顿，却听见江面上传来一阵叫喊声：
“找到了！找到了！”
“找到那位大人了？”
这位天问神捕脸上顿时流露出几分不可一丝的神色，下意识朝着呼喊声的方向看去。
却见江面之上，几位船工拖着一个人影往岸边游动。
他当即轻点脚步，踏水而行直接来到那左近，然后便清晰地看见那位叶总捕此时狼狈的模样。
全身盔甲早就碎裂，只有部分残余还留在身上。
许多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紫青色的瘀血状，还有伤口在不断流血。
双眼紧闭，虽然鼻息半天都没有动静，但是胸腔却还在跳动。
“居然还活着？！”
天问神捕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
虽然他没有亲眼看见战斗的现场，但是依照他的经验，以及对那位魔教长老的了解来看，这个姓叶的小子应当必死无疑才对。
可是现在，这个狂妄到主动和魔教长老动手的小子，居然还活着？
不再迟疑，天问当即将叶精诚捞起来，直接提着来到岸边。
“叶大人！叶大人啊！”
“哎呀，叶大人啊，没事就好啊！”
“快来人啊！愣着干嘛啊！救人啊！”
那杜混却是头一个跑了过来，爬到叶精诚身边，着急得该死，却又不敢轻易触碰，深怕自己没弄好就出了什么问题。
孟向阳此时已经服下疗伤的药物，勉强能走动了，此时也是神色激动，被一名同僚搀扶着走过来。
其余两位捕快已经开始手忙脚乱地拿出各种药物，为叶精诚治疗伤势。
残留的甲具被利落地拔下，然后露出来身体，伤势比想象之中还要严重。
几个围在旁边的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黑色的膏药涂抹在伤口上，但是叶精诚依然口鼻紧闭，没有呼吸。
众人的心情越发阴沉起来。
强行撬开嘴巴，塞进去救命的应急药丸之后，天问亲自上前，试图运转内力帮忙疗伤。
然而他的内力只能停留在对方身边的外表层，怎么也进不去，而塞进去的药丸也卡在喉咙中，没有吞咽下去。
一切的治疗手段都没有起到效果，叶精诚胸腔的跳动也越来越微弱。
此时此刻，重燃起希望的众人，心头好似被浇了一盆冷水，再次凉得彻底！
“大人，再试试，再试试！”
孟向阳抓住天问的手臂，眼中具是疯狂和焦急。
而天问没有回话，却用实际行动做出了回复。
他连续换了三种不同的运功方式，想要帮助叶精诚疗伤。
然而对方的身体似乎总是在抵抗。
他自然可以强行突破，可是那样做的话，一定会引起对方的伤势更加严重，完全背离了初衷。
事已至此，天问叹了一口气，停止了自己的动作。
他看了一眼周围都将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的众人，轻轻摇了摇头。
于是帮忙疗伤的两位捕快，茫然地看着躺在地上的自家上司，张开嘴巴，却说不出话来。
旁边的孟向阳此时好似失了魂一般，嘴里小声的，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而另一边那位商会副会长杜混，却是揪着随行的、会点医术的船工，骂骂咧咧的。
刚刚燃起的希望，彻底熄灭。
所有人的心……沉入了谷底。
“噗——”
“咳咳！”
突然一口江水伴着卡在喉咙里的药丸被吐出。
随后是一阵咳嗽声。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聚焦于其上，呆住，随后便是不可思议的惊喜之色跃然于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