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城的天气渐寒，客栈院中的老槐树光秃秃的伫立在那里。


    随着各派人士陆续启程，这座城池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每日清晨，都能见到车队驶出城门，马铃声中带着离别的萧索。


    客栈里的客房一间间空了出来，大堂中用早膳的江湖人也日渐稀少。


    然而每当说书时分，客栈大堂却依然座无虚席。


    留下的人们似乎达成了一种默契，非要听完这个荡气回肠的故事不可。


    “今日人又少了一些。”顾达轻叩醒木时，注意到前排几个熟悉的面孔已经不在了。


    对于一些熟客，顾达的印象颇深。


    这几人离开之前甚至还给顾达打了一声招呼，说只好把这故事留到以后再听。


    终究这么一个故事会从这小小的客栈中流传出去，最后有一日还会被他们听到。


    但留下的听众反而更加专注。


    三个小家伙依旧占据着最好的位置，茵茵大喇喇的坐在那里，晃着两只小短腿，神情专注而认真。


    沈川四人仍是每日必到，有时坐在桌旁静静聆听，有时则饮酒去了。


    魏无涯有时会带着若有所思的神情，在听到精妙处微微颔首。


    这位剑宗宗主似乎把这当成了修行之余的调剂。


    秦天然总是早早到场，在说书开始前为众人弹奏一曲。


    琴声袅袅中，留下的听众们互相点头致意，仿佛这场说书成了他们之间最后的聚会。


    就连客栈掌柜也渐渐习惯了这样的场景。


    每日准时备好炭火茶水，看着这些迟迟不愿离去的江湖人，他总会感叹，“这顾先生的故事，当真是精彩啊。”


    说书声依旧，只是在这渐寒的天气中，多了几分曲终人散的惆怅。


    这一日，当顾达缓缓道出《笑傲江湖》的最终回目，说到令狐冲与任盈盈在西湖梅庄缔结连理，终成神仙眷侣时，满堂鸦雀无声。


    他轻叩醒木，声音带着几分怅然，“诸位，这《笑傲江湖》的故事，到此就全部讲完了。”


    短暂的寂静后，掌声如春雷般炸响，久久不绝。


    三个小家伙第一个冲上前来，茵茵拽着顾达的衣袖不肯放手，“顾达，他们以后一定会很幸福对不对？”


    顾达俯身将小家伙抱起来，温声道，“在他们的故事里，一定会永远幸福下去。”


    他抱着茵茵走向台下，沈川早已斟满酒杯等候，“顾兄，这故事当真精彩！来，我敬你一杯。”


    苏修杰赞道，“顾兄这故事可谓匠心独运。”


    “特别是令狐冲这个人物，看似洒脱不羁，实则重情重义，这般人物塑造，当真妙到毫巅。”


    卫梦举杯笑道，“最难得的是故事中那些女子，任盈盈敢爱敢恨，仪琳纯真善良，就连岳灵珊也让人恨不起来。”


    “先生对女子心思的把握，令人叹服。”


    魏无涯转向顾达，郑重举杯，“多谢顾兄这些时日的精彩讲述。”


    顾达摆了摆手，笑道，“我不过是拾人牙慧罢了。”


    他抱着茵茵在桌旁落座，端起装满的酒杯，一饮而尽。


    魏无涯开口道，“顾兄是要离开了吗？”


    顾达点点头，笑道，“江湖路远，终有一别，故事既然讲完了，就也该离去了。”


    沈川叹道，“我明日也要离开了，好不容易跑出来一趟，下次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几人似乎想到了沈川之前的遭遇，想到他被关在家中不停的相亲，不由都笑出了声。


    苏修杰端起酒杯，温声道，“在下不日也将返回师门，离开也有许久了。”


    “他日若有机会，还请顾兄务必来沧浪阁做客。”


    卫梦露出柔和神色，举杯道，“先生的手艺让我受益匪浅，他日江湖再会，定要再向先生请教。”


    顾达本也是来告辞的，也想到了几人都要离去。


    眼下年关将近，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小家伙从顾达身上滑落了下来，三两步跑到了萧月的身边，“月儿姐，明天我们就要出发了吗？”


    萧月轻轻点头，“师兄前几天就告诉你了，再不走的话，路上会很冷的。”


    小家伙似乎也明白了外面的天气，这两天她们都很少在院子里玩了。


    茵茵歪着小脑袋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那是不是马上要下雪了？”


    说着她又打了一个寒颤，似乎是想到了雪花的寒冷。


    萧雪小声说道，“兰儿姐，你的病好像真的被治好了，以前这个时候你都不敢出来。”


    萧兰突然反应过来，开心道，“那我下雪的时候也能出去玩了。”


    三个小家伙都没有什么离别的愁绪，纷纷想着回去在雪地里玩闹的场景。


    茵茵兴奋道，“下雪了我一定要堆一个大大大的雪人，要像顾达屋子那么大。”


    顾达此时拿出了几张纸，放在了魏无涯的面前。


    “魏兄，临走之前送你一份礼物。”


    “这是《天阙剑典》最后一式‘流光’的完整心法，顾某侥幸得以记录，今日物归原主。”


    魏无涯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震惊之色。


    他拿起桌上的纸张，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虽然这心法口诀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剑宗其他人来说却不一样。


    “这…顾兄是如何…”


    顾达微微一笑，“机缘巧合罢了。这心法本该属于剑宗，如今完璧归赵。”


    “剑宗让我等参研心法，有了收获自然也该有剑宗一份。”


    魏无涯郑重收好纸张，深深一礼，“顾兄大恩，剑宗永世不忘。”


    桌上的其余三人面露骇然，沈川差点都想把那纸张拿过来看看了。


    这不是说他非要学那流光不可，只是他想知道那纸张记下的心法是否属实。


    要知道，参研剑典的时候，他们三个也都是在的。


    当时那速度之快，实在是超过人的想象，而顾达又是第一次来，究竟是怎么记录下来的。


    沈川盯着顾达一眨不眨，问道，“顾兄，你给我说说，你那两柄奇怪的飞刃手法，是不是从流光中学来的？”


    这件事几人都还没找顾达问个明白，现在又见到顾达拿出了完整的流光心法，这如何让几人想不到一起。


    顾达摇了摇头，笑了笑，回道，“这两者没有关系的。”


    虽说顾达是一只脚踏入山洞的时候才触发了成就“万里之行”，但即使不是山洞，走到其他地方也会触发。


    那一刻只不过是机缘巧合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