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子曰无衣（3）
这一刀...
代表了他对她的在乎，也代表了他对她的坚守！
而现在，为了她...
杨彤（极怒）：“啊...啊...啊...”
一刀，却是干脆！
（呜...呜...呜...）
（战斗的号角声...）
战争，从来都不是回合制的游戏，它对参与进来的每个人都非常的公平，它不会考虑这个人在社会中的地位究竟如何，也不会考虑此人的性别的男还是女，甚至不会考虑这个家伙到底是个成年人还只是个孩子。
只因它的底层逻辑一直都非常的明确，也极其的直白。
要么活...
要么死...
再无第三种了。
而现在，就在杨彤一刀斩断了那个日昭士兵的脖子，还没等他上前将踉跄地殷笑笑一把扶稳，这声极为沉闷的号角声，便从不远处的东面滩头传了过来。
这一声声的低吟，再伴着漫天落下的骨尘，以及就快要被焚烧死尸所扬起的烟尘所遮蔽的天空，让杨彤那颗本就紧绷着的心，不禁咯噔了一下。
这号角的声音，在这一刻，宛若一头撕破了秩序的恶兽，正缓慢地对着壶城张大了嘴巴。
那张嘴巴里，满是锋利的獠牙，一圈围着一圈，一层叠着一层。
（呼...呼...呼...）
这是海风吹来的声音，同样也是横江友正手中帅旗被利落挥舞的声响。
每一次的舞动，昭龙丸号上的战鼓，就会爆发出一阵强音，那一声接着一声的鼓点，让整艘战船看起来压迫感更加的强烈了。
试想一下，当血色的海面遇见了乌黑的铁甲，当腥臭的海风抚触着满是血污的旌旗，当活着的家伙一个个的踩着死人继续冲锋，对于这些早已被战争所异化的家伙们来讲，半空之中那缓缓落下的骨尘，又何尝不是奖励他们的雪花？
或许唯一的不同，便是雪花会在接触皮肤的瞬间融化掉，而这些灰白色的骨尘，只会在接触的刹那化为灰烬，成为不能被记忆所铭刻的尘埃。
而随着横江友正的手突然高高地举起...
（呼...）
于下个瞬间，手中的旗，重重一挥！
沉默？
就只是短暂的沉默？
然后呢...
（咚...咚...咚...）
激昂的战鼓，再度逼退了来袭的海潮，然后将无言的杀戮继续执行下去。
这一刻，就连吹来的海风，都哑掉了。
（嗡...嗡...嗡...嗡...）
几千张弓，在同一瞬间被全部拉满，而后又在同一时刻选择松开，那瞬间弹射的声响，都已经不是平时所能听见的‘咻...咻’声了，而是更为压抑的嗡鸣。
甚至于，当音浪从几千位弓手的指尖为之爆发，整个天空都好似被什么东西给压制住了一样，那余音萦绕后的震颤，让滩头上的日昭士兵不禁牙根发酸心头发颤。
看来...
这张战争的弓弦，仍被人用力地拉拽着。
黑压压的，密密麻麻的，那穿梭于半空之中的箭矢，不是一支支地落下，而是一片接着一片的狂袭。
就好似一堵墙一样，一堵悬于每个人头顶上的墙！
而现在...
日昭传令兵（大喊）：“矢をつがえろ！（搭弓！）”
（悉悉索索地声响...）
那是弓手们将别在腰间的箭壶里的箭，纷纷抽出并搭好的声音。
......
日昭传令兵（大喊）：“狙え！（瞄准！）”
（咯吱...咯吱...咯吱...）
当几千张弓就这么整齐划一地瞄准了壶城的城头...
......
日昭传令兵（大喊）：“放て！（射！）”
（嗡...嗡...嗡...）
又是一轮齐射！
......
说真的，当这面黑压压的墙，就这么朝着壶城的城头平移过来，尤其是当这堵墙划过了天空之中的最高点，那瞬间所散发的压迫力度，怕是连天上的太阳也都被其遮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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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
流失之下，不分善恶，战争之底，不分敌我！
唯有运气这个字眼，才能保全一切。
（嗡...嗡...嗡...）
听？
这一声声的落下，像不像人们的啜泣？
只是这种程度的啜泣，不是一两个人就能发出来的，那是成千上万个孤魂野鬼才可发出的声响。
那些...
被这场战争所绞杀的可怜虫...
直至，这索人性命的箭，终究还是落了下来!
不是一支，不是十支，是几百支、几千支箭,同时从城下窜了过来。
杨彤（嘶吼）：“趴下！”
（咚...咚...咚...咚...咚...）
这些声音？
是钉在了梁木之上吗？
如此之密密麻麻，和啄木鸟啄树干的时候近乎一样呢。
（叮...叮...叮...叮...叮...）
这些声音？
是箭头拍在了刀剑上所发出的吗？
那叮叮当当的，还真是干脆呢。
（噗...噗...噗...噗...噗...）
这一声...
是刺入血肉的声响，不管对方是死还是活，反正就这么刺入了。
一声连着一声...
也得亏杨彤眼睛尖，是老早地就瞅见了天上的那层黑压压的玩意儿，要不然这会儿的殷笑笑，十有八九会被横江友正的这轮齐射给射成筛子的。
就这样，在不间断地齐射之下，殷笑笑和杨彤就只能老老实实地让自己趴在死人窝里，然后尽可能地用身边的那些已经死掉的家伙，来帮助自己躲过这几轮的齐射。
只是...
当落下了的箭矢越来越多，当扎在这些尸体上的箭矢越来越多，给予二人的那份重量，自然也是越来越厚重了。
就这么趴着...
一动都不敢动！
用他人之躯，护自己之命...
这，便是战争！
只是...
为何殷笑笑眼底的那团火，越烧越旺了？
（呜...呜...呜...）
（日昭的号角声...）
而随着几轮齐射之后，横江友正的冲锋号角，又再度被吹响了。
这股极具穿透力的号声，就这么瞬间掠过一座座的死人包，然后从暮气中滋生，在生死里成长，于冗长中死去！
就如一头杀红了眼的狼！
再然后...
日昭士兵（嘶吼着）：“突撃...（冲啊...）”
......
日昭士兵：“死ね、龍寰人！（去死吧，龙寰人！）”
......
当几万人开始朝着那一处的豁口疯狂冲来...
忽然？
在那满是血骨的死人堆里，一只血淋淋的手，就这么冷不丁地从尸骸之底探了出来。
而还不等那群日昭人为之反应，那本就隆起的尸骨，在这一刻竟隆起得越来越高，直至那个家伙，彻底地钻了出来。
一名？
死战不退的龙寰老兵！
一人站起，就会有十人站起，十人站起，就会有百人站起，千人站起！
八千里路云和月，三十功名尘与土！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
唯有，握紧手中刀！
唯有，守住脚下地！
浑身是血又能如何？
甲胄尽碎又能怎样？
瞎了眼？
断了臂？
所以呢？
唯有死战不退，人在城在，人死城仍在！
神火不灭，正义永存，这说的，便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