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随着郝明明转动钥匙，钢制牢门上的锁舌弹出。
牢房里，听见动静的几个女人把脸藏在稻草般凌乱的头发下，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四个女人各自靠在墙上，努力的把身体蜷缩起来。
空气中一股与行尸截然不同的臭味让进来的郝明明几人有些不适。
郝明明微微皱了皱琼鼻，努力挤出一个和善的微笑，轻声开口道：“咳咳，你们不要害怕，我们是好人，来救你们的。”
几名女子仿佛没有听到郝明明的话。
郝明明上前两步，走到离她最近的床铺边。
才恍然明白这些女人的处境有多艰难，好像也明白这些女人为什么对自己的话无动于衷。
眼前蜷缩在下铺的女人下体赤裸无遮无挡，上半身一件明显不合身的半袖满是灰黑色的污渍。
腿上的淤青和烟烫的伤疤格外刺眼。
在她身后的高思晴眼眶微红，似乎想起什么，掀掉上铺的床单用力一抖，把女人裹的严严实实。
裹着床单的女人抬头看了床边的郝明明和高思晴一眼，原本死水般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警惕中带着些许不解，却没有感激之色。
直到江小宁拿出自己的警官证在她的眼前晃了晃，女人的魂才之而来。
随即放声大哭。
......
哎~
走廊上。
常昊听着牢房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叹了一口气。
这狗日的世道。
张勇从口袋掏出烟，掏出一支烟递给常昊，手伸了一半才想到他说过不抽烟，嘿嘿一笑，自顾自的点燃深吸了一口。
两人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一起经历过生死后，他俩没有一点生疏感。
见他恨不得一口气抽完一支烟的德行常昊道：“不知道还以为这是你这辈子最后一支烟呢，咱就是说有点出息行吗？”
张勇半眯着眼享受着尼古丁给自己带来的放松，没有搭常昊的话茬，自言自语道
“这个世道从来都是这样，只不过你以前没有接触过而已......”
说着偏了偏头看向那间牢房有些戏谑问道“你以为这些是末日之后才有的吗？”
姜军背靠着走廊的窗户，盯着牢房里的吴清泉听到张勇的话来了兴致。
“说说呗！”
“嗨~这些恶心人的事情也没啥好说的，”张勇摆摆手想跳过这个话题。
警察这个职业接触到的社会阴暗面要比他们这些普通老百姓多的多的多，刑警更甚！
见他装完逼就想跑常昊开口道：“闲着也是闲着，聊聊呗~”
张勇手推开走廊上的窗户，隔着铁栅栏向楼下吐了一口浓痰淡淡道
“一个女大学生把自己母亲杀了分尸九块，之后指认现场，她带着手铐指认她母亲的躯干部位时候笑着说.....”
“好肥哦~”
还不等常昊姜军两人消化，张勇紧接着讲了“还有一个，我印象很深”
张勇用夹着香烟的右手大拇指挠了挠头皮陷入回忆
“当时我刚分配进队里，也是接触的第一个大案”
“罪犯姓张，杀了四个人，都是女人。”
“其中一个女人在被他以低价收废品骗到城郊的荒草地里用砖头砸碎头部，接着就奸尸”
“两天之后”张勇又猛嘬一口香烟缓缓道“这狗日的回去再次奸尸，那时候尸体已经出现尸斑和尸僵”
见张勇还没有停止诉说的欲望，姜军咽了一口口水“窝尼玛~停！今天就讲到这吧。”
这大热天的几句话让他寒毛直竖也是绝了。
“还真应了那句话，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
听到常昊的话，张勇咧嘴一笑“谁说不是呢！我这还有不少存货，你什么时候想听了我再跟你们唠唠，千万别客气~”
常昊突然觉得外面的行尸也不是那么可怕了。
跟这些人比起来行尸单纯为了填饱肚子好像也不算很坏......
嗞~
铁牢门发出的刺耳摩擦声打断还在聊天的三人。
郝明明江小宁先后从那间牢房里走出来。
郝明明鼻尖红红的，明显哭过。
“怎么样？”常昊问道。
“呜啊~”郝明明一张嘴眼里噙着的泪水止不住的顺着腮边流下，原本要说的话化作一阵哭声。
常昊手忙脚乱的擦拭着郝明明的泪水把询问的目光投向江小宁。
“里面的四个女人，最大的38岁，最小的22岁，身体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痕，天气这么热，加上这里卫生条件就这样，多多少少都有些发炎，包括......性器官！年龄最小的那个大学刚毕业精神状况不太稳定”江小宁条理还算清楚的讲述了几个女人的基本状况。
常昊听完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他心里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指望一群罪犯窝里的女性能有什么好下场呢？
特别还是这末日之后！
“小宁，你守住这几个人，不要让她们离开这栋屋子。”常昊指着牢房的铁门。
“没事，我在这看着。”张勇见江小宁有些疑惑开口道。
江小宁不知道常昊的用意可张勇是知道的，牢房里面的几个女人是受害者，但在没有完全了解她们之前，这几个人是a区除了吴清泉之外唯二的不稳定因素。
常昊对他点了点头，拉着郝明明进了一件空牢房。
自从行尸爆发之后，郝明明的表现可以算得上坚强，但今天同为女人的她对于摆在面前的惨状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这比血肉厮杀带来的冲击更大。
“明明？”常昊坐在床铺上轻轻唤了一声。
“嗯？”郝明明跨坐在常昊腿上带着浓浓的鼻音回了一声。
“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哭吗？”常昊搂着她问道。
郝明明头埋在常昊脖颈处，吸了吸鼻涕想了一会“她们可怜.....”
“对也不对，”
“咱们总是用自己的道德标准去衡量一件事情的好坏，当别人的标准和你不一致的时候你就会本能的感到不舒服，”
“如果这个世道还是之前那样歌舞升平，这样也没什么大不了”
“但现在，你也看到了，弱肉强食，不干人事的畜生咱们可能还能碰见，杀了就好，不要想太多，”
“你看，吴清泉这伙人杀了雨珊，本来早就该弄死，但他现在还有用的时候，我就不会考虑杀了他，”
“只要能带着你和胖子回家，什么都不重要，你懂吗？”
郝明明似懂非懂的抬起头，打湿的长睫毛带着些疑问眨巴了两下“那孙叔他们......”
常昊看着略显天真的郝明明轻笑起来
“呵呵~如果可以排位的话，你和胖子排在第一”
说罢拍了拍她的屁股“好了好了，这么大个人，鼻涕流我一身~”
郝明明啐了一口，脸红着站起身跑出牢房。
常昊晃了晃有些发酸脖子，心理医生还真不好当啊！
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心理治疗管不管用~